到這裡天色己經暗了下來,戈壁灘上的風帶著晝夜交替時特有的涼意,把白天的燥熱一點點吹散。
鹿琳一行人選擇在這裡再休整一晚,等天亮之後再啟程回去。
因為連日穿梭雨林,所有人都身心俱疲,實在沒必要連夜趕路。
鹿琳簡單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,就準備回自己的營帳歇下,黑瞎子突然出現把她喊到了一邊去。
她心裡隱隱察覺到不對勁,但還是跟著走了,並一邊問道:“怎麼了瞎子哥?這麼晚了還有事?”
黑瞎子沉默了一瞬,然後開口,語氣比平時收斂了不少,少了那股子懶散勁:“我送你們送到這兒就差不多了。我另外還有點事,得往別處走一趟,後面的路應該沒什麼危險了,你跟他們回去應該沒問題的。”
鹿琳愣了一下,下意識問:“你要現在就走?不跟他們道個別?”
黑瞎子輕描淡寫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不了,跟他們沒什麼好道別的。又不是見不著了。”
“不過別人不用道別,但你不一樣,總得跟你說一聲。”
鹿琳心頭微動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見黑瞎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,又隨手掏出一空白便籤紙。
他低頭快速落筆,寫完後他把紙遞到鹿琳面前。
鹿琳接過來展開一看,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地址。
“我的聯絡方式,你收好。”
黑瞎子的語氣恢復了點平時的調子,但少了那些油滑,多了幾分正經:“等我忙完了,會回來找你的。”
鹿琳把紙條仔細摺好收進口袋,然後抬頭看向黑瞎子,想了想,也問他要了紙筆,把自己的聯絡方式寫了上去遞給他。
黑瞎子接過來掃了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也沒多說,把紙條貼身收好了。
但他並沒有立刻走,反而像是在斟酌什麼似的頓了兩秒,然後開口叮囑了一句。
他讓鹿琳別去找別人學練身手,什麼拳腳功夫、防身手段都不要跟著亂七八糟的人瞎學,說他這邊忙完了會回來親自教她,讓她先等等。
鹿琳聽出他話裡那層隱約的關切,倒也沒講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應下,說知道了。
黑瞎子見鹿琳答應得乾脆,便不再多言,最後看了她一眼,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,抬手隨意揮了揮:“回去休息吧,夜深了。路上平安,照顧好自己。”
鹿琳目送黑瞎子離開,還朝他揮了揮手,聲音不大,但在夜風裡倒是清晰:“黑瞎子,要注意安全,我等你回來找我。再見。”
黑瞎子腳步沒停,背對著她抬了一下手,算是回應:“嗯,再見。”
鹿琳就這樣站在原地,目送黑瞎子的身影一點點融入戈壁灘的夜色裡,首到再也分辨不出人與黑暗的界限,才收回目光,轉身往帳篷走去。
走了一半,她忽然腳步頓了一下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,然後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。
仔細想想,這短短十幾天過得,比她前面二十幾年加起來都精彩。
這樣的刺激和失控的經歷,她居然出乎意料地不討厭。
甚至,還有點隱隱的期待下一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