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忍住沒有問,因為面前這人不走尋常路,很有可能順勢點頭。
宋梔微攤開手心,語氣盡量放得平靜,但那股「我認輸」的無奈從字縫裡往外冒:「我之後再給你挑一個其他的,這條先還給我吧。」
傅硯竹聞言,臉色微沉,垂眸睨她,那目光裡帶著一種「你在開什麼玩笑」的冷淡:「梔梔,誰教你的?送出去的禮物還有往回要的?」
「不是,我是說給你換一個禮物。」宋梔微迅速解釋。
傅硯竹面無表情,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得討論的小事:「算了,免得麻煩,就這個吧。」
他突然想到什麼,眼眸劃過一道危險的神色,那光芒一閃而過,像刀鋒在燈光下反射出的冷光。
他慢悠悠地開口,語調不輕不重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試探:「還是說,你想轉頭把這項鍊送給其他人?」
宋梔微:???
這種寓意的項鍊,送給誰都不太好吧。
送給男的,別人會覺得她在表白;送給女的,別人會覺得她在暗示什麼。
她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把這條項鍊轉送出去。
聽到女人否認,傅硯竹神色微松,那層薄冰似的冷淡裂開了一道縫,底下透出一絲暖意。
他慢條斯理地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種勉為其難的大度:「既然這樣,那我就做個好人,勉強把這條項鍊收了吧,免得浪費了。」
宋梔微還想說些什麼,張了張口,還沒開口,傅硯竹就已經鬆開她,轉身回到了沙發上。
他坐下來,拿下那條項鍊,在手指間轉了轉,銀色的鏈節在燈光下閃爍,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,合上蓋子,放在茶几上。
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,宋梔微指了指手機上的時間:「不早了,東西你也拿到了,還不走嗎?」
傅硯竹淡定地往沙發上一躺,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裡。
他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,手臂枕在腦後,語調上揚,帶著一種「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」的篤定:「我三小時後的航班回京市,在你這兒休息一會兒。」
話落,他便已經閉上了眼睛。
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呼吸漸漸變得均勻,整個人縮在那張對他來說太小的沙發上,看起來有些委屈,又有些賴皮。
宋梔微見狀,知道他趕也趕不走。
這個人決定了的事情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她索性不管他,轉身回到床上,掀開被子,躺進去,將被子拉到下巴,側過身,背對著沙發的方向。
閉上眼睛。
房間裡安靜了下來。
只有空調的嗡嗡聲,和他若有若無的呼吸聲。
她在黑暗中睜著眼,腦海中還盤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,她看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那一線微光,很久很久,才終於沉沉睡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