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梔微說著準備離開。
她鬆開鞦韆的繩索,站起身來,腳步剛要邁出去——手腕被人狠狠拽住。
那力道精準而強勢,像一道鐵箍,不鬆不緊,但她掙不開。
她愣了一下,還沒來得及反應,整個人就被拉著轉了半圈,後背抵上了一棵粗壯的樹幹。
粗糙的樹皮隔著風衣薄薄的面料硌著她的肩胛骨,涼意順著脊背蔓延上來。
暗黑清幽的環境裡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。
他身上的雪松香氣混著夜風中的桂花甜,將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剎那間,許多零碎的畫面電光石火間閃過——高中的走廊,他靠在牆上等她下晚自習;家裡的客廳,他坐在沙發上看書,她窩在他旁邊寫作業;還有那個燥熱的夏夜,她踮起腳尖,主動吻上了他的唇。
宋梔微唇色一白。
這裡地勢空曠,雖然夜色遮掩了大半,但來往的人只要走近,很容易發現這邊的動靜。
要是被人看到他們兩個這個樣子……
她有些慌亂,掙扎著,手腕在他的掌心裡扭動,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切:“你瘋了嗎?”
傅硯竹猩紅的眼眸直勾勾望向女人,那一抹紅在月光下格外刺眼,像兩團燒了太久、快要燒盡了的炭火。
他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,指腹微微用力,迫使她抬起臉來。
他的面龐逆著光,輪廓不清,只有那雙眼睛像兩盞幽暗的燈,直直地照進她的眼底,聲線不喜不怒,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:“我說過,我姓傅你姓宋。梔梔,別再一聲聲地喊哥刺激我。”
宋梔微眼周泛起紅意,像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她的眼眶裡慢慢聚攏。
她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說服自己:“那你還記得我們早就分開了嗎?都過去這麼久了,你到底還在唸念不忘什麼?和以前一樣做兄妹,不好嗎?”
傅硯竹神色微冷,薄唇微微扯了一下,那弧度不是笑,是一種更冷的、更澀的、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話之後的反應。
“兄妹?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像是在品嚐一顆腐爛的果實,“從前,我是想跟你做兄妹來著。我強壓著那些我不該有的心思,甚至主動報名交換生遠赴英國——可到頭來,一切都是多餘的。”
“交換生?”宋梔微腦中清明瞭一瞬。
她愣愣地重複著,目光微微散開又聚攏,“你高二那年暑假?”
那年,傅硯竹高二,宋梔微初三。
她初一那年,蕭瓊華犯病了,狀態比之前差了很多。
之前還是能認清人的輕微狀態,那次犯病後,她整個人便開始不受控制,有時會忽然叫錯名字,有時會對著空氣說話。
傅爺爺得知後,直接讓人送去了傅氏旗下的療養院。遠叔也基本常駐療養院,偶爾回來拿換洗衣服,吃完飯就走。
整個家裡,空蕩得只剩她和傅硯竹。
之後的那幾年,兩個人互相依偎,陪伴長大。
她做噩夢了會跑去敲他的門,他開會到深夜回家會給她帶夜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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