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靖靠近她,手裡的手銬發出清脆的碰撞聲,金屬相擊,叮叮噹噹的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那張佈滿酒色的臉笑吟吟地湊近,油膩的氣息撲面而來,他伸手拉起宋梔微的手腕,粗糲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細嫩的皮膚,另一隻手拿著手銬,正要往上扣——
下一秒,曲靖整個人天旋地轉。
宋梔微的膝蓋猛地頂向他的小腹,力道不大但精準,正好撞在他最脆弱的位置。
曲靖吃痛,身體彎了下去,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一道鋒利的玻璃碎片已經抵在了他的脖頸處。
“別動!”宋梔微沙啞的聲音響起。
那會兒意識到不對,她就提前將酒杯摔碎,藏在手心一塊鋒利的碎片。
玻璃的邊緣割破了她的掌紋,但她沒有鬆開手,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。
曲靖懵了,整個人僵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偏頭看向她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詫異和不解:“怎麼可能?你怎麼還有力氣?”
宋梔微喘著氣,沒解釋,她沒有力氣解釋了。藥效還在她的體內緩慢地擴散,像是一條正在蔓延的毒蛇,每過一秒都會吞噬她更多的力氣。
她只能趁著現在還能動,把該做的事情做完。
她奪過他手裡的手銬,一隻手操作,將他的手腕鎖在了床頭的欄杆上,然後拉過一旁的束縛繩,將他的四肢全都綁在床上,結打得緊而牢,令他動彈不得。
“你想幹什麼?”曲靖掙扎了兩下,繩子紋絲不動,他的聲音從憤怒變成了威脅,“你膽子真夠大的!知不知道我是誰?”
宋梔微忙活完,站在床邊垂眼看他。
她的呼吸有些不穩,額角的碎髮被汗浸溼了,貼在太陽穴上,但她的目光很穩,語氣很平:“知道。曲靖,京城曲家的三爺,性子暴戾,以折磨人為樂。聽說是因為多年前傷了根,這才導致心理扭曲。”
她頓了頓,環視了一下四周那些不堪入目的道具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“但我沒想到,居然變態到了這種程度。”
曲靖討厭別人用“變態”形容自己。
他的臉瞬間漲紅,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,怒罵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:“臭婊子!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,還不趕緊給老子放開!不然之後有你好受的!”
宋梔微並不在意,神色淡然:“那就等到了之後再說吧。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鑰匙給我。”
她那會兒觀察過,這道門是特製的,如果被人從外面鎖住,裡面的人想要出去,就只能用鑰匙。房間她巡視了一番,沒有找到,應該被曲靖放在身上了。
曲靖哼了一聲,扭過頭,下巴微抬,姿態傲慢:“想出去啊?沒門!我不會告訴你的。”
宋梔微沒有跟他爭執。
她抬手,從頭上取下那根髮簪。
一根看起來很普通的木簪,尾端微微翹起,雕刻著簡單的花紋。
她將髮簪倒過來,在尾端輕輕旋了一下,那截木質的簪尾鬆開了,露出裡面一個極細小的、像針管一樣的中空空間。
她從中倒出一點兒白色的粉末,混進床頭櫃上那半杯水裡,搖了搖,粉末迅速溶解,變成了一杯看不出任何異樣的透明液體。
她端著那杯水走近他,語氣平靜:“自己喝,還是我灌你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