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靖蠕動著往後,鐵質的床頭被他的掙扎帶得哐當作響:“這是什麼!?”
“當然是好東西呀。”宋梔微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,那笑容不大,但足以讓曲靖的後背一陣發涼,“你要是不說,我可就要灌下去了哦。”
曲靖咬著牙,他不信這個女人真的敢做什麼—,她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。
曲靖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。
可下一秒,這女人就真的端著那杯不知名的水湊近了他。
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,另一隻手端著杯子,杯沿已經貼上了他的嘴唇。
那股奇怪的氣味鑽入鼻腔,他分辨不出是什麼,但他本能地感到恐懼。
眼看著那水就要到嘴邊了,曲靖終於撐不住了,大喊:“我說!我說!在衣服口袋裡!左邊內袋!”
宋梔微鬆開了手。她走到他脫下的外套旁邊,彎腰翻了翻,果然在左邊內袋裡摸到了一把鑰匙。
金屬的,沉甸甸的,齒痕精緻而複雜,一看就是特製的。
“這下可以放了我吧?”曲靖咬牙切齒地說著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宋梔微看了他兩眼,點了點頭,端著那杯水重新靠近了他。
就在曲靖以為她要解開繩子的時候,下一秒,那股有著奇怪味道的水就順著他的喉嚨被灌了下去。
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、像是鐵鏽又像是草藥的味道,在他胃裡翻湧。
“你……咳咳……”曲靖被嗆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水從嘴角溢位來,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宋梔微放下杯子,後退一步,將鑰匙攥在掌心裡:“放心,沒有生命危險。”她的聲音淡淡的,“只是會睡上一覺。”
“臭婆娘!敢這麼對我!你等著我一定會要你好看!”曲靖罵罵咧咧的聲音在背後響起,越來越小。
宋梔微毫不在意,轉身走進洗手間,擰開水龍頭,捧起一把冰水拍在臉上。
涼意像無數根細小的針,扎進她滾燙的皮膚裡,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她抬起頭,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,臉頰因為藥物的作用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嘴唇乾裂,眼睛裡有紅血絲。
她抬手,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,那塊鋒利的玻璃碎片已經被她扔掉了,但掌心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傷口,血液已經乾涸,在白色的掌紋間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溝壑。
她隨意處理了一下,用清水衝了衝傷口,撕下一小片乾淨的布條纏了一圈,打了個結。
等再次從洗手間出來,床上的曲靖已經沒了動靜。
他歪著頭,眼睛半閉著,呼吸平穩而綿長,像是一頭被人灌了麻醉藥的野獸,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宋梔微沒有多看他一眼。她走到門口,將鑰匙插進鎖孔,轉動,聽見鎖舌彈開的那一聲清脆的“咔嗒”,擰動門把手,推開。
和她料想的一樣,整個走廊空蕩蕩的,沒有任何人。
應該是宋啟山提前為曲靖清了場子。
這樣倒是方便了她,不用費心躲開那些耳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