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百八十萬?」宋梔微驚撥出聲,聲音比平時拔高了一個度。
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,驚訝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控訴,不愧是萬惡的資本家啊,隨隨便便一個傷就值一套房的首付。
傅硯竹慢悠悠地將外賣包裝開啟,塑膠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他沒有抬頭看她,但莫名地,腦海中就浮現出她此刻的模樣,雙眼微睜,臉頰因為驚訝而微微鼓起,像一隻被搶走了小魚乾的貓,氣鼓鼓的,又不敢真的發作。
他的嘴角輕輕勾出一抹笑意,聲音裡帶著一種「你不用忍」的縱容:「想罵就罵出來,別憋著難受。」
宋梔微嚇了一跳,像是被人當場抓包的小偷,瞬間洩了氣,有些心虛,嘴上否認,但聲音卻比剛才小了幾分:「誰罵了?我可沒罵你。」
看著他一隻手費力地掀外賣盒的蓋子,打著石膏的右手使不上力,左手笨拙地扣著盒沿,掀了好幾下才開啟一個角。
宋梔微看不下去,伸手幫他。
蓋子被掀開的瞬間,香氣撲鼻。
白灼蝦的鮮甜。黑椒牛排的焦香。蝦餃的蒸汽裹著麵皮的麥香。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蟲草花雞湯,氤氳的白霧模糊了兩個人之間的空氣。
她大致掃了一眼,都是她愛吃的。
蝦餃。白灼蝦。蒸排骨,每一道都是她以前喜歡點的菜。
這跟深夜放毒,有什麼區別?
她的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,很輕,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。
她趕緊用手按住小腹,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一旁的傅硯竹餘光瞥見她看著食物雙眼放光的模樣,忍住笑意,故意開口,語氣慢悠悠的,像是在給一個選擇題兩個選項:「想好了嗎?是一次性付清一百八十萬呢?還是餵我吃飯呢?」
宋梔微想也沒想,臉上瞬間堆起一個極其真誠的笑容,轉過頭來,服務態度極好地問:「想吃什麼?」
開玩笑,一百八十萬,她現在連零頭都拿不出來!肯定是選擇後者呀!
傅硯竹指了指那盤白灼蝦,蝦殼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橘紅色,飽滿而新鮮:「先來個這個吧。」
宋梔微夾起一隻蝦,細心地將蝦殼剝掉,動作熟練,手指捏著蝦尾一抽,完整的蝦肉就落入了她的掌心。
她將剝好的蝦遞到他嘴邊,等待他張口。
傅硯竹低頭聞了聞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搖頭:「有點腥啊。」
「是嗎?」宋梔微奇怪地看了看那盤蝦。
蝦很新鮮,肉質緊實,聞起來也只有海鮮特有的清甜,沒有任何腥味。
「你聞不出來嗎?」傅硯竹偏頭看她,目光裡帶著一種「那你嚐嚐看」的鼓勵,「那你嚐嚐看。」
宋梔微見狀,只好將剝好的蝦放進自己嘴裡。
蝦肉Q彈緊實,在齒間微微回彈,味道鮮甜,帶著一點點芥末醬油的鹹香,一點兒也嘗不出腥味。
「很好吃啊。」她品鑑道,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肯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