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師姐請我逛花船?
肖晨跟著李清河穿過兩條街,遠遠就看見一根高高的旗杆從河岸方向挑出來,杏黃色的旗面上寫著三個大字——醉仙樓。
他下意識以為是酒樓,腳步沒停。京城這地方,好酒樓多的是,開在河邊的也不少。可走著走著,他發現不對了。
旗杆不是立在路邊,是立在碼頭上的。碼頭上停著好幾條小船,正把客人一船一船往河中央送。肖晨順著小船的方向往河心一看,愣住了。
河心裡泊著一條三層的大花船,長少說二十丈,船身通體硃紅描金,船頭雕著一隻展翅的鳳凰,兩翼上各懸一串紅紗燈籠,映得河面都泛著胭脂色。
二層三層的飛簷下掛滿了綵帶和鈴鐺,風一過,叮叮噹噹響成一片。甲板上隱約能看見人影,有女子的笑聲順著水面飄過來,軟得能擰出水。
這不是酒樓,這是青樓!
肖晨腳步一頓,轉頭看向李清河。她已經在碼頭上跟船家打招呼了,回頭見他站在那兒沒動,皺了下眉:“走啊。”
“師姐......”肖晨指了指河心那條花船,“你沒走錯吧?”
“沒走錯。”李清河說這話的語氣,跟說“這是包子鋪”沒什麼區別。
肖晨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一個女的,大大方方帶他來逛花船,這什麼路數?
李清河看他那副表情,嘴角一扯,抬手啪地拍在他後背上,力道大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“大男人,唧唧歪歪幹什麼?走。”
小船把他們送到花船邊上,一個穿金戴銀的老鴇早早在舷梯口等著了。她看見李清河,臉上的褶子瞬間堆成一朵菊花,一疊聲地往下迎:“哎呀,李大人!今兒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快請快請!”
李清河點點頭,腳步不停:“老位子,安靜點的。”
“明白明白!竹字間給您留著呢,誰都沒讓進!”老鴇跟在旁邊,腰彎得蝦米似的,又問,“李大人,今兒幾位?”
“兩位。”
李清河言簡意賅,一邊走一邊吩咐:“老規矩,竹葉青溫兩壺,菜你看著配,清淡些。琴師叫柳娘過來,彈兩曲就成,不用唱。先在外面候著,我們談事情。”
老鴇連聲應著,一邊使眼色讓旁邊的丫鬟去安排,一邊親自在前面引路。走到竹字間門口,李清河掀簾子進去之前又回頭補了一句:“賬先掛著,走的時候結。”
“哎呀李大人您說的哪裡話,您來就是給小店添光了,什麼賬不賬的——”老鴇嘴上這麼說著,手上已經殷勤地替她打起了簾子。
竹字間在花船二層靠船頭的位置,三面開窗,窗上掛著竹簾,外面的人看不清裡面,裡面卻能看見河上的景色。房間裡一張紫檀矮桌,兩張軟墊,角落裡擺著一架古琴,博山爐裡燃著不知名的香,煙氣嫋嫋。
老鴇退出去之後,李清河在軟墊上坐下,拿起桌上溫好的酒壺,給肖晨滿上一杯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肖晨坐在對面,看著面前那杯酒,又看看李清河,他實在忍不住了。
“師姐,你不是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吧?”
“知道啊。”李清河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“青樓。”
“那你還——”
“還什麼?”她抬眼看他,眼神里帶著點不耐煩,又帶著點“你怎麼這麼多事”的嫌棄,“京城裡好酒的地方多了去了。但有好酒、有好曲兒、還能安安靜靜談事情的地方——”
她拿筷子敲了敲酒杯沿,叮的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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