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孫勝嘴角微微一抽。
常人聽聞主帥身命堪憂,第一反應必然憂心軍心動盪、前路戰事,偏自家這位使君思路與眾不同。
章楶乃是西線全軍支柱,若是病故於河湟前線,數萬將士士氣必會一落千丈,戰局都要生出大變,他不想對策,反倒先惦記自身壽數。
公孫勝壓下心頭雜念,恭謹回話:
“使君弱冠之年,體魄強健、面色紅潤,一眼便知福壽綿長。”
高俅一言不發,目光沉沉盯著公孫勝看了半晌,首看得公孫勝渾身侷促,心中暗自犯嘀咕:難不成我說的不合心意,不是,這位爺到底想聽什麼啊?
半晌高俅才收回視線,淡淡吩咐:“此事我心中有數,宣撫身體虧空一事,切記不可向外吐露半個字。”
公孫勝連忙躬身行禮:“屬下謹記,絕不會外洩半個字。”
高俅緩緩頷首,低聲自語:“如此說來,更要抓緊時機,儘快平定河湟。”
窗外一股刺骨寒風捲進來,吹得案頭書卷微動,公孫勝見狀快步上前,將窗扇關緊。
高俅忽然抬眼發問:“依你所見,河湟地界近幾日會不會降下大雪?”
公孫勝拱手回話:“此地高寒,素來有‘一日須攜西季裝,山下花開山上雪’的說法。
如今剛入九月,周遭高地己飄碎雪,不出十月,定然會降下連天大雪。”
“大雪……” 高俅立在原地沉吟片刻,當即吩咐,
“你持我監軍符節傳令後方,加急調撥過冬棉衣、取暖木炭,盡數運往湟州大營儲備。”
“屬下領命。” 公孫勝躬身領令,轉身退了出去。
屋中只剩高俅一人,心底暗自焦灼。
他雖不通古代行軍章法,卻清楚後世歷史;當年西小時拿下丹麥、五日平定荷蘭、
十八日攻佔比利時、二十七天擊潰波蘭的閃電戰鼻祖,這般完備近代工業後勤,
遠征莫斯科時依舊抵不住驟然降溫,落得大敗,與昔日拿破崙徵俄栽在寒冬一樣。
近代車馬、鐵路、軍工供給尚且撐不住寒冬長線補給,更遑論眼下全靠騾馬、民夫轉運糧草物資的大宋邊軍。
眼下只能等劉仲武打通南線糧道,待補給通暢,務必趕在深冬來臨前,集結主力和小隴拶決戰,一舉拿下宗哥城。
只要宗哥到手,整片河湟大半疆土盡歸大宋,僅剩鄯州一座孤城,西面無屏障、糧草難久持,如同孤寡婦人,任人宰割。
一旦拖到酷寒降臨,弓弦凍硬難開、道路冰封難運物資,數十萬將士凍傷減員,屆時再想攻城,只會徒增無謂死傷。
正當高俅在湟州帥府憂心寒冬將至、急於敲定河湟戰局之際,西線關鍵要道的骨延嶺,己然硝煙暗起。
劉仲武率領本部兵馬如期趕至骨延嶺地界。
此地地形極為險峻,整條穀道狹長逼仄,蜿蜒數十里,全程僅有一條進出通路,堪稱一夫當關、萬夫莫開的險隘。
常年戍守西北邊陲的劉仲武,對這片山川地勢瞭然於心,早己摸清穀道三層地勢佈局:
。道要口谷住扼牢牢,坡緩間山與地平底谷在踞盤,力主的章阿郎首羌蕃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