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什麼?”高俅眸光微凝。
“往日樊樓文會。詩鬥比試乃是尋常常態,眾人皆是論詩品文。切磋才情,從未有過牽扯閨閣女子。妄議名節的風氣。”
徐婆惜輕聲緩道:“李娘子才情冠絕汴京,心性坦蕩,懷瑾握瑜,斷然做不出這般逾矩不堪之事。”
她心底暗自揣測,只當高俅是被滿城流言冒犯。心生惱怒。
她雖身處風月歡場,自幼見慣人情冷暖。世態炎涼,卻也深知閨閣女子名節重於性命。
一旦名聲汙損。流言纏身,日後出嫁歸門,必定受盡磋磨。日子難安。
是以縱使身處泥沼,她依舊本心純善,不願見無辜女子被無端流言所累。
高俅垂眸靜靜打量懷中溫軟的人影,神色早已褪去風月慵懶:
“我自然知曉皆是市井虛言,也從未放在心上。
只是此番流言起得太過蹊蹺,絕非閒人隨口閒談。”
他抬眼掃過窗外樊樓熙攘景緻:“汴梁城內,樊樓魚龍混雜。三教九流雲集,四方訊息匯聚,流言最易滋生流轉。
你日日在此待客,可有察覺近日樓中有什麼可疑之人。異常動靜?”
“可疑之人?”
徐婆惜聞言輕輕蹙眉,秀眉微攏,眼底掠過一絲思忖。
她斂神細細回想近日樓中往來賓客。樁樁件件瑣事,片刻之後,才遲疑著輕聲開口:
“奴家......倒是似有印象一人。”
高俅眸光驟然一凝,瞬間收斂了周身散漫氣息,連忙低頭追問:“是何人?細細說來。”
徐婆惜抬眸望他,斟酌道:
“自從使君當日寫下《千百度》,奴家傾心詞句,便將墨詞裱起,掛於閨房之中。
這幾日接待的諸多客人,聽聞此事,皆慕名想要一觀大作。”
“其中有一人,特意摘了奴家的水牌入內,目的亦是為觀賞這首詞作。”
“僅此而已?觀詞賞句本是尋常雅事,有何怪異可疑之處?”
徐婆惜臉頰微熱,眼底掠過幾分不好意思的羞怯,輕輕搖了搖頭,小聲道:
“尋常客人觀完詞作,總要聽奴家撫琴一曲。看奴家舞上一段,或是閒談風月。品詩論酒。
唯獨那人截然不同。”
她回想當日場景,愈發覺得詭異:
“那人端坐屋內,安安靜靜看了整整兩盞茶的時辰,自始至終,目不轉睛盯著牆上詞作,連奴家一眼都未曾看過。”
高俅聞言當即蹙眉,心底瞬間生出幾分異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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