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澤羽被街上傳來的吆喝聲吵醒。叫賣聲、腳步聲、遠處星槎引擎的低鳴混在一起,和貝洛伯格那種風雪中的寂靜完全不同。這裡很吵,但這種吵鬧裡有一種活著的溫度。
他起身推開窗戶。晨風帶著油炸食品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“還是仙舟飲食好啊。”澤羽靠在窗框上,深吸了一口氣,“那叫一個地道。”
身後傳來敲門聲。三月七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:“澤羽!起床啦!青雀小姐己經到了,說今天要帶我們吃遍羅浮!”
“來了。”
客棧一樓的方桌上,早餐己經擺好了。
豆汁、焦圈、驢打滾、滷煮火燒。幾樣東西擺了一桌子,熱氣升騰,香味混在一起。三月七坐在桌邊,手裡舉著筷子,正在打量那碗灰綠色的豆汁。
丹恆坐在她對面,端著一杯清茶,目光刻意避開桌上的食物,但嘴角卻有著一絲笑意,像是期待著後續的發展。
瓦爾特坐在丹恆身旁,面前只放了一杯白開水。他推了推眼鏡,目光在那碗灰綠色的豆汁上停了不到一秒,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杯子往桌角挪了半寸。
星剛剛落座,目光落在豆汁上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這是什麼?”她端起那碗豆汁,湊近鼻子聞了聞。
青雀站在桌邊,笑眯眯地說:“仙舟特產,蘇打豆汁。清熱解暑,健脾開胃。各位貴客務必嚐嚐。”
三月七歪著頭看了看碗裡那灰綠色的液體,又看了看青雀臉上過於熱情的笑容,警惕地皺起眉頭:“你笑成這樣,我怎麼覺得有詐。”
“怎麼會呢。”青雀雙手抱臂,一臉無辜,“我可是奉將軍之命來招待各位的。將軍說了:“讓列車組玩得開心。””
“那你自己怎麼不喝?”
“我喝過了。來之前喝的。”
“你撒謊的時候都不心虛的嗎。”
星沒有參與這場爭論。她己經把碗端到了嘴邊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星的喉結動了動,艱難地把那口液體嚥下去。她的表情經歷了從好奇到困惑到震驚到絕望的完整弧線,最後定格在一種“我剛才是不是看到了納努克”的恍惚上。
“怎麼樣?”三月七小心翼翼地問。
星把碗放回桌上,雙手撐在桌沿,低著頭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然後她抬起頭,把碗推向三月七的方向:“你也嚐嚐。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。”
“你別想騙我!”
“真的很好喝。”星的表情認真得可怕,“好喝到我感覺星核都安靜了。”
三月七盯著那碗豆汁,又看了看星的臉。猶豫了兩秒。好奇心佔了上風。
她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“yue!”
三月七捂著嘴衝出了客棧大門。門外的街道上傳來她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和“這什麼玩意兒啊”的慘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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