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茂才在安陽城裡是個清清白白的人。
他每日的生活就是教書練字，而且不沾酒色。
他既不與人結怨，也不與人交惡。
若是手裡有點閒錢，碰到叫花子偶爾也會丟個銅板，碰見摔倒的小孩也會扶一把。
但有個貨行的掌櫃偏偏半夜喜歡請他去寫字，每次都到後半夜才放人走。
這件事不知道怎麼的就傳了出去。
而白溪又最喜歡嚼人舌根。
她當著大家的面質問孫茂才：“你這小白臉，偏偏要大半夜跑到人家家裡去，要是說沒點什麼，誰會相信啊？”
圓臉姑娘眉眼彎彎，但說出來的話卻惡毒無比。
“那麼缺錢嗎？還出來賣屁股。”
“要不然本小姐賞你一些銀錢，你贅給我家阿黑好了。”
“對了，忘了告訴你，阿黑是我家的一條狗。”
兩天之內，全城都在傳孫茂才的事。
後面這件事越傳越離譜，有人說看見他半夜的時候衣裳不整，還有人說讓他那個只需要八個銅板，要是給八兩銀子，就能首接把他帶回家。
第三天。
孫茂才將“人言可畏”抄錄了一千遍，然後從屋裡拿了截麻繩，自我了斷了。
他就掛在門口那棵槐樹上，屍體在上面飄來飄去。
在某個宗門內，孫茂才的魂燈，也就此熄滅。
魂燈能夠判斷宗門弟子生死，人活則火明，人死則火滅。
輪值的外門弟子看到孫茂才的燈滅了，他登記之後，轉身出去稟報了。
“孫茂才的魂燈滅了。”
訊息己經傳遍了整個外門，有幾人正圍在一起喝茶。
大家相互對視一眼，沒有人說話，安靜大約持續了幾息時間，很快就有人笑了起來。
笑著笑著，又有人嘆氣。
但這嘆息，並非是替孫茂才的死感到惋惜。
孫茂才這人不討喜，平日裡最擅長造謠，有人因他被廢修為逐出宗門，有人因為他的一句話在大比時分神落敗，也有人被他造黃謠。
他踩著那些人的屍骨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如今他死了，大家只覺得大快人心，想拍手叫好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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