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暑天，段疏的掌心全是熱汗。
季汀蘭根本不等段疏答話，就己經把自己的手指伸過去扣住了他的指縫，她涼涼的掌心貼著他的。
她說：“好冷啊，這手。”
段疏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，她的手指細長，涼涼的，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。
七月暑天的夜晚，風是熱的，地面是溫的，只有她的手是涼的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比方才又快了一點。
雖然是夏天，但是段疏的腦袋卻有它自己的想法。
“嗯，確實有點冷。”
他回握住了她的手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成長長的兩條，並排著鋪在青石板路面上。
兩人手裡都是細汗，掌心很潮，段疏不知道是她出的汗還是他出的汗。
時間過得很快。
段疏覺得沒過多久，就己經到了季汀蘭家。
她鬆開他的手，低頭從袖口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裡，擰開，推開門。
季汀蘭跨過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照在她精緻的側臉上：“回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段疏轉身往回走的時候，一路走一路低頭看自己的手掌。
走著走著忽然笑了，也不知道在笑什麼。
只是段疏往回走了沒多遠，街角忽然亮起一片紅光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，腳步驟然頓住。
有一隊穿紅綠戲服的人影己經堵住了去路。
紅色燈籠掛在杆頭，紙糊的燈籠紅光把整條巷子染成一種黏膩的、像血潑在牆面上又幹了之後的暗紅色。
段疏認出鄰居張三了。
張三懷裡抱著件大紅喜袍，他朝段疏迎了過來：“先生！你要媳婦不要？”
“我幫你找了門好親事！”
張三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異樣的亢奮。
他身後的隊伍己經散開了，幾個人圍上來，動作又快又整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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