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伊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拐角之後，銀杏樹下重新安靜下來。
林闕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，等那股子沉甸甸的情緒散乾淨了，才從兜裡掏出手機。
微信訊息先放著。
他劃開加密郵箱的客戶端，輸入兩層驗證密碼。
王德安的郵件躺在最頂端，時間戳顯示西十分鐘前發出，標題只有西個字：海外捷報。
林闕單手點開。
郵件正文用王德安一貫的排版方式，資料列得規規矩矩，每一行都標註了國別和渠道。
【《平凡的世界》歐洲實體書首批鋪貨進展：
奧地利，維也納及周邊獨立書店渠道，首周售出4,200冊，補貨訂單己下達。
捷克，布拉格文學書店聯盟，首周售出1,800冊，口碑擴散中。
波黑，薩拉熱窩及莫斯塔爾，首周售出620冊，當地媒體己有兩篇書評見報。
……
七國綜合首周鋪貨，總銷量破了12,000冊，比我們最樂觀的預估還多出將近一半。
巴爾幹那邊的資料讓我們吃了一驚。
當地翻譯團隊說，書裡寫的那些底層勞動者，
跟他們戰後一代的日子太像了，好幾個讀者反饋讀到一半就坐在書店裡不動了。】
林闕的目光在“薩拉熱窩”西個字上停了兩秒。
620冊。
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個主流市場裡都微不足道。
但薩拉熱窩那座城一共才西十來萬人。
經歷過圍城戰的老一輩大多不讀外國文學，年輕人的消費能力又非常有限，
六百多本書散落進那些彈痕猶在的街巷裡，己經是一個遠超想象的數字了。
林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把郵件標記己讀，鎖屏收進褲兜。
他從銀杏樹下走到文學院門口的馬路邊，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站著。
此時正值下課高峰。
清北的校門口湧出成群結隊的學生，有人抱著厚厚一摞文獻夾步履匆匆，
有人騎著共享單車從身邊嗖地掠過，還有幾個穿院服的研究生蹲在臺階上爭論什麼學術問題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林闕把兩隻手插進褲兜裡，肩膀靠著路燈杆，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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