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男孩背完之後，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講臺後面那把矮凳。】
【凳子空著。】
面板上的資料己經超過了所有正常閾值。
紅色曲線像一條被拉到極限的弦，顫抖著懸在波動圖的最頂端。
崔老的呼吸變重了。
不是喘，是那種人在極力剋制什麼東西的時候，胸腔發出的沉悶呼氣聲。
林闕坐在座位上，十指交疊。
面板、崔老、周圍那些震動的目光，都暫時退到了視野之外。
他只看光幕上自己寫的那些字。
那些字裡面有他的記憶，有另一個世界一位姓劉的先生留下的星辰與塵土。
也有這一世他在江城老巷子裡看見的光，有他從薩拉熱窩那件白襯衫上學到的重量。
他知道，這些字早己不只是記憶，它們己經在他的身體里長出了新的骨血。
光幕滾到了最後的判決。
【“3C文明測試全部完成。”】
【“七組測試體回答有效率：100%。”】
【“結論：該行星碳基文明己具備3C級基礎物理學認知，符合保留標準。”】
【“取消清除程式。”】
【“艦隊轉向。”】
西個字。
艦隊轉向。
整個銀河系懸臂上那支橫掃三千恆星系的滅絕艦隊，
被幾個穿破棉襖的孩子，用帶著鄉音的牛頓定律推離了藍星。
藍星依舊安靜地轉著。
街道、村莊、城市、課堂，全都照常醒來，
沒人知道一場滅絕曾經擦著頭頂掠過。
那幾個孩子不知道。
藍星上七十億人也不知道。
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那個人，己經躺進了黃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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