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麟和玄燼趕到東邊的時候己經是傍晚。
月光透過破碎的樹冠灑下來，照亮了這片狼藉。古樹攔腰折斷，地面塌出數個深坑，最大的足有數丈寬，龜裂的紋路一路蔓延到他們腳下。碎石斷枝散落一地，空氣中殘留著黑色光焰燒灼過的焦糊味，混著濃烈的血腥氣。
墨麟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，金色的豎瞳裡倒映出地面上那一灘暗紅色的血跡。
“墨麟，你看，這是……”玄燼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，帶著壓抑的顫抖。
墨麟沒有回答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懸在那灘血跡上方，沒有碰下去。血很多，濺得很遠，從碎石堆一首延伸到一棵折斷的古樹旁。
墨麟的金眸死死盯著那片暗紅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墨麟，先彆著急。”
玄燼在他身邊蹲下，豎瞳掃過地上的血跡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不是念唸的血。氣味不對，應該是那個銀髮獸人的。”
墨麟閉了一下眼。再睜開時，瞳孔裡那片翻湧的金色稍微收斂了幾分，懸在血跡上方的手指微微鬆開。
兩人開始在空地上分頭搜尋。
玄燼沿著碎石堆的方向往西，墨麟沿著折斷的古樹往東，折斷的樹幹、碎裂的岩石、被燒焦的草葉，每一處痕跡都被仔細翻過。
墨麟撥開一叢被燒得焦黑的灌木，目光掃過草叢，忽然頓住了。
一株銀白色的小草靜靜躺在碎石和枯葉之間，葉片細長如霜，頂端綴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銀白色果實，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冷光。
復魂草。
墨麟彎腰將那株草撿起來，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這株草是和蘇念一起消失的，現在草在這裡，人卻不在了。
“念念來過這裡。”
墨麟的聲音沙啞，金眸裡那片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血紅又翻湧上來，“她出事了。”
玄燼站在他身後，看著墨麟手裡那株銀白色的小草，自己的眼眶也泛了紅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，指節捏得發白。是誰，是誰傷了她。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吼聲。那吼聲從密林深處翻滾而來，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顫抖。
墨麟幾乎是瞬間抬起頭，那雙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起滔天的恨意。
“墨麟，別衝動！”
玄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，“這吼聲不對勁，起碼是八階以上的兇獸，我們還不清楚情況——”
墨麟己經甩開他的手，周身金色光焰轟然炸開，朝吼聲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玄燼咬了咬牙，化成黑色巨蛇緊隨其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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