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——！”緋夜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的額頭全是冷汗，後背衣衫被汗水浸透，貼在剛癒合的傷口上一陣刺痛。他又做了那個夢。可這一次，知予的臉始終都沒有出現過。從頭到尾，都是蘇念。
緋夜轉過頭，看見了倒在旁邊苔蘚上的蘇念。
她蜷著身子，睫毛安靜地垂著，呼吸平穩，像是睡著了。
緋夜看著她安靜的側臉，心臟還在狂跳，夢裡她差點掉下懸崖的那一幕還殘留在腦子裡，揮之不去。
目光迅速掃過周圍，腳邊有一顆血晶，暗紅色的光芒在幽暗中微微跳動。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瞬便挪開了。
然後緋夜看見了地上那截光禿禿的草莖。這是，風鈴草的莖。
那莖通體枯黃，躺在苔蘚邊緣，葉片己經用完了，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截。
他瞬間明白過來。
緋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，傷口己經癒合了六七成，後背那些深可見骨的撕裂傷也不再往外滲血。
八階風鈴草，市面上有價無市的東西，這小東西居然捨得拿出來救他。明明是她的獸夫專門拍給她的。
緋夜低頭看著蘇念蜷縮的身子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還是獸身形態，猶豫了一下，伸出狐狸爪子，用毛茸茸的爪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。軟軟的。
緋夜的心底莫名被什麼東西輕輕撩了一下。
他閉上眼，身形緩緩變化，赤紅的皮毛褪去，利爪收回，九條蓬鬆的長尾消失在空氣中。
再睜眼時，緋夜己經恢復了人形。
他蹲下身，聲音還帶著剛甦醒的沙啞：“念念。”
地上的人沒動。
“念念。”緋夜又喊了一聲，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。
還是沒有反應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普通的昏迷不應該叫不醒。
緋夜忽然想到了什麼，伸手把蘇念扶起來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，又挪了挪位置，讓她後背抵著石壁。
他低下額頭，輕輕貼上了她的額頭。感知緩緩探入。
片刻後，緋夜睜開了眼，眉頭緊鎖。靈魂創傷。和他猜的一樣。
在蛇族部落救走桑娜的時候，他雖然及時收了力，但還是誤傷了她。在拍賣會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，這小東西的靈魂深處有一道裂痕。只是經過這兩天的折騰和驚嚇，那道裂縫撕裂得更大了，這才讓她徹底昏迷過去。
復魂草呢？
緋夜西處尋找，目光掃過苔蘚邊緣、石縫角落、水潭旁邊。沒有，哪裡都沒有。
他明明記得自己把復魂草連同蘇念一起帶走了，現在居然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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