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剛要回答，心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痛。猛地咳了一聲，一大口鮮血噴在苔蘚上，和緋夜的血混在一起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吐出的血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蒼白而破碎，嘴角還掛著血絲。獸印相連，他受的傷她也會痛。她知道。她早就知道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傷害了我和墨麟的孩子！”蘇念嘶吼出聲，眼眶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。
孩子。緋夜的目光緩緩移到她大腿上，看見了那道乾涸的血跡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，腦海裡轟地一聲炸開。她懷孕了。懷了那個金瞳獸人的孩子。而他什麼都不知道，用魅惑逼她脫了衣服，用最卑鄙的方式佔有了她，還在她身上烙下了獸印。
這幾日她從拍賣會被擄走，一路顛簸，被黑熊追殺，從懸崖墜落，每一件事都在耗著她本就嬌弱的身子。她的孩子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在母體里長大，卻因為他這一連串的折騰，沒了。
緋夜的目光從蘇念腿間那道乾涸的血痕移到她慘白的臉上，忽然明白她為什麼恨他。
“念念，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，沙啞而破碎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蘇念打斷了他，聲音驟然拔高，眼眶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，“你當然不知道！你只知道用異能控制我，只知道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！你有什麼資格說不知道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那枚赤紅色的九尾狐獸印上，那是緋夜烙在她身上的印記。
蘇念盯著那枚獸印看了片刻，只覺得恥辱、可笑。一個用異能強行玷汙她的獸人，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，像一道抹不去的汙點。她一刻都不想再看到它。
蘇念一把抓起地上那顆沾滿他鮮血的血晶，對準了自己手腕上的獸印。
此刻的蘇念還不知道在獸世雌性主動劃掉獸印意味著什麼，更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在往後無數個日夜裡反覆啃噬她的心口，讓她每每想起都疼得喘不上氣。她只是用力劃了下去。
“不——！”緋夜的眼睛猛地瞪大，他掙扎著想起身，胸口的血窟窿卻讓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蘇念手起刀落。血晶尖銳的稜角狠狠劃過那枚赤紅色的獸印。
獸印碎裂的瞬間，緋夜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，一大口鮮血從他嘴裡噴湧而出。
蘇念心口那兩道屬於緋夜的紅色豎痕開始淡化，顏色越來越淺，最終徹底消失。
她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來，整個人趴在地上，渾身都在疼。心口那個空落落的位置疼得西肢百骸都在發抖。
緋夜躺在苔蘚上，視線越來越模糊。
他沒有告訴她，他的一生也只會有她一個雌性，因為他是九尾狐，古老的物種。他不會告訴她了。她不喜歡他，她恨他。他後悔了，但不是後悔和她結侶，而是後悔用這種方式和她結侶。
緋夜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。眼睛緩緩閉上，再沒有睜開。
蘇念趴在苔蘚上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她艱難地抬起頭，看向站在洞口的黑牙。
黑牙愣在原地，嘴唇翕動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身後的石爪還在呻吟。
他只是看著蘇念朝自己伸出手，她的手指在發抖，指尖還在滴血。
“……救救我的孩子。”蘇唸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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