緋夜握著那株復魂草，指尖在銀白色的葉片上摩挲了很久。
然後他收攏手指，一點一點將草捏碎。
抬起手，輕輕一吹，銀白色的粉末散開，轉瞬消失在晨曦裡。
“你這是做什麼。”墨麟眉頭一皺，金眸緊緊鎖著他。
緋夜偏過頭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掛了起來，“從我劃瞎雙眼的那一刻起，就沒打算再治好它了。它傷害了念念，就沒有再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“其實你不必如此。”
墨麟的聲音沙啞而低沉，“你一個九階狐狸獸人，完全可以治好眼睛，重新結侶——”
“墨麟。”緋夜撐著樹幹站起身，偏頭“看”向墨麟的方向，嘴角那抹笑還掛著，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認真，“我這一輩子，只會有蘇念一個雌性。”
墨麟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為什麼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是狐狸，想必也知道我有多條命，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被劃掉獸印後卻還能存活的原因。但我是九尾狐，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，即使我有九條命，即使我一次又一次地死去，都不會改變我只有念念一個雌性的事實。”
緋夜抬手拉下衣領，露出心口那枚灰色的獸印。他的手指輕輕觸上那片死灰色的紋路，指尖微微發顫，“念念的獸印會永遠在這裡，永遠刻在我的心口。這就足夠了。”
墨麟看著他心口那枚死灰色的獸印，沉默了，金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緋夜蹲下身，摸索到蘇唸的左手腕，指尖觸上那枚死灰色的狐狸獸印。隱匿催動，獸印一點一點變淡，最後徹底消失。
緋夜收回手，扶著樹幹站起身，“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。”墨麟看著他。
緋夜偏頭“看”向墨麟，聲音異常鄭重，“我用隱匿把我和蘇念之間的羈絆藏了起來。只要我沒死，隱匿就不會消失。希望你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。我希望她的餘生是快樂的。”
墨麟看著他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：“你要離開她？”
“我有什麼資格在她身邊。”
緋夜偏過頭，一滴淚從蒙著眼睛的暗紅髮帶下滑落，“她恨我。我在她身邊，只會讓她重新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。”
墨麟看著那滴淚砸在地上，有些動容。他不會原諒這個狐狸對蘇念做的事，但他無法否認，這個狐狸對蘇唸的感情是真的。
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墨麟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緋夜點了點頭。他緩緩站起身，準備離開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。”墨麟忽然開口。
緋夜腳步一頓。這麼久了，墨麟還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他微微偏頭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掛了起來，“緋夜。”
——
“緋夜，你來了。”泠淵的聲音從獸皮幕簾後面傳來，低沉而平穩。
他掀簾走出。黑紫發垂腰，肩寬腰窄。身上只披了一件黑紫龍鱗長袍，領口大敞到小腹，大片胸膛和整排腹肌裸露，鱗片貼著肌肉的起伏和溝壑，折射出冷冽的紫光。腰間鱗帶鬆垮卡在胯骨上沿，人魚線深深沒入帶緣。五官冷硬深邃，黑紫色瞳孔冷冽剔透，目光不帶一絲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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