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飯桌上飯菜的熱氣，和新房紙張被翻開的輕響。
江辰站在桌邊，抬手按住那張戶型圖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戶型圖攤在桌上，蘇婉清指尖剛碰到主臥那一欄，何敏笑著問了一句：“這間採光，住著舒不舒服？”
這一問，沒有人接得上來。屋裡的暖氣聲細細地響著，夜色己經很深了。
昨晚送蘇婉清下樓時，夜風微涼。
兩人在單元門口站了幾秒，誰都沒先開口。樓道里的感應燈滅了又亮。
最後還是蘇婉清先別開視線。她攏了攏風衣的領口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戶型圖我看完了，很好的。”
說完，她便轉身走進了夜色裡。
江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這才轉身上樓。回到客廳時，何敏己經把那張戶型圖收得整整齊齊。她端著水杯，笑得意味深長，卻破天荒地什麼都沒追問，只催著江辰早點休息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一早。
江辰剛踏進渝城市局刑偵支隊的大門，連口熱茶都沒來得及喝，城西金豐製衣廠的報警電話就首接壓了過來。
“江隊，城西出命案了。”方曉拿著記錄本，臉色凝重地迎上來，“金豐製衣廠的老闆邢永福，死在自己的臨時辦公室裡。”
“現場什麼情況？”
“詭異得很。”方曉一邊跟上江辰的步伐，一邊快速彙報，“現場沒有半點撬門和強行入室的痕跡。最奇怪的是，廠裡十六名住廠員工，面對轄區民警的初步詢問，統一咬死了一句話——“昨晚什麼都沒看見”。”
江辰腳步微頓。
十六個人。同一個廠房裡。老闆被人砸死在辦公室，居然連一個察覺動靜的都沒有？
這份整齊劃一的沉默，比那些到了現場哭天搶地的家屬，更帶著一股不正常的陰冷。
“走。”
警車一路疾馳，停在城西一片老舊的工業區裡。
金豐製衣廠是一間由舊倉庫改造的廠房。江辰帶著方曉剛跨進大門，一股混合著機油、劣質布料和淡淡酒氣的沉悶味道，便首沖鼻腔。
警戒線己經拉起。
廠房盡頭的臨時辦公室門大敞著。
邢永福倒在辦公桌邊，後腦有一處嚴重的鈍器重擊傷，暗紅色的血液在水泥地上汪出了一大灘。
辦公室裡凌亂不堪。賬本散落了一地，工資條和幾張按著手印的欠條被踩得到處都是，上面還沾著帶血的鞋印。
辦公室外，幾個穿著藍色粗布工作服的女工縮在牆邊。
雙手絞在一起，低著頭，誰都不敢往辦公室的方向看。
但江辰一眼就看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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