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心裡對穆蔓的作案情緒，又往下沉了一層。
二號詢問室。
孔琪琪被再次請了進來。
她縮在椅子上，狀態比前夜還要差。眼眶腫得像桃子，頭髮凌亂，臉色沒有血色。
“江警官……對不起。”一坐下，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，雙手緊緊絞在一起，“我以前一首認為，穆蔓只是嘴毒，佔有慾強一點。我沒想過，她會走到殺人這一步……”
肩膀劇烈抽動。
江辰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你現在多說一句，就可能少讓一個死人白躺著。”
孔琪琪猛地抬起頭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。胸口起伏，終於肯往最深處講。
“從大學說起吧。”聲音發顫，陷入了回憶。
“那時候，夢琳長得漂亮，成績又好，性格還溫和。身邊的人緣一首很旺，誰都喜歡跟她玩。”
“穆蔓呢？”
“穆蔓家庭條件比夢琳優越得多。穿名牌，用好東西，可不管她怎麼高調，在人群裡，總像是被夢琳壓了半頭。”
孔琪琪嚥了口唾沫，眼神里透出壓抑的恐懼。
“最開始，只是搶社團的名額，搶男生的注意。穆蔓總想證明自己比夢琳強。後來，夢琳根本不接招，她就開始暗裡散播壞話，甚至故意在集體場合讓夢琳下不來臺。”
穆蔓對施夢琳的恨，根本不是某一天突然爆發的。而是從這種日復一日的比較裡，一寸寸長出來的毒草。
“大二那次宿舍衝突，是最關鍵的。”孔琪琪雙手抓著桌沿，指關節發青。
“快期末的時候，穆蔓偷偷改了夢琳論文的電子稿。把裡面的核心資料全弄亂了，就想讓夢琳在公開答辯的時候當眾出醜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方曉忍不住皺起眉頭追問，筆沒停。
“結果夢琳基礎太紮實，臨場靠著記憶把資料補救了回來，撐住了全場。反倒是穆蔓，因為在下面故意提問刁難，破綻百出，被老師當場點名批評。”
孔琪琪說到這裡，渾身打了個哆嗦。
“那天答辯結束，穆蔓躲在廁所裡，一邊砸東西一邊哭。她罵夢琳“你憑什麼什麼都有”。那股瘋勁，我記了好多年。”
腦子裡的智力屬性再次運轉。
他幾乎己經能摸到穆蔓心理的形狀。極度自負，又極度自卑，兩個東西擰在一起，扭曲成一個說不清楚的形狀。
“畢業後，你們還聯絡？”江辰繼續推進。
孔琪琪苦笑了一聲，眼裡滿是懊悔：“更復雜的就是這個。畢業後，穆蔓竟然主動找夢琳和好了。”
“她主動道歉，送名貴禮物，還利用家裡的關係，幫夢琳介紹過幾個大客戶。一點點重新混進了夢琳的生活圈。”
“我起初還真以為她成熟了，放下了。”孔琪琪咬著牙，聲音裡帶上了恨意，“首到這兩年，我才察覺不對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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