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沒去碰那些相框。他大馬金刀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，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。
“穆小姐這幾天沒收拾行李，準備出門散散心？”語氣平淡如常。
穆蔓走到對面的長沙發上坐下，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夢琳人都死了，我哪有心情去旅遊。”穆蔓苦笑著搖了搖頭，語氣平穩淒涼。
可就在她放下咖啡壺的那一刻，江辰敏銳地捕捉到，她垂在身側的左手手指，本能地在沙發的真皮邊緣輕輕摳了一下。
人在極度緊張、試圖掩飾謊言時，身體的小動作藏不住。
“我今天去拋屍現場看過了。”江辰雙手交叉，目光首盯穆蔓的眼睛，“兇手選那隻拋屍箱選得極其順手。不是臨時去外面買的，也不是找別人借的。分明是平時就放在家裡，熟門熟路地拿出去裝人。”
穆蔓嘴角的笑意停了一下。
但她反應很快，馬上接話：“現在這種大箱子，誰家沒有一兩個備用的呢？出國旅遊、搬家都用得上。”
她以為自己回得極其平常，天衣無縫。
可她根本沒想過，正常人在面對警察提到拋屍工具時，第一反應應該是恐懼或好奇，絕不會在警方還沒提箱子細節前，就先急著替自己找“誰家都有”的共性藉口。
莊驍坐在旁邊，咳嗽了一聲，極其自然地把話接了過去。
“是啊，大箱子確實常見。”他隨口提起，“不過我們技偵在看現場泥點分佈的時候，查出那隻箱子的底輪縫隙裡，不僅有荒地的泥，還有很重的地下室黴斑殘留。這箱子裝人之前，肯定在地下空間放過一段時間。”
聽到“地下空間”西個字。
穆蔓沒有接話。她低頭去端咖啡杯，藉著喝水的動作想掩飾情緒。
但端杯子的手背上，青筋繃緊了。
江辰將這一切收入眼底。這棟別墅裡絕對有一個與拋屍前暫存相關的隱秘空間，而且穆蔓現在最怕警方提的，就是地下室這類位置。
耳機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。
方曉壓著激動在頻道里說：“江隊！外圍技偵在別墅車庫外側補拍了。查到一輛白色轎車的後備廂墊是剛換過全新的，舊墊子去向不明！另外，地下室門把手附近，測出了最近反覆擦洗後的高濃度化學清潔劑殘留！”
鐵證開始落地。
江辰坐在沙發上，神情沒有任何變動。但他身上的氣場，己經一點點往收人的方向收緊。
“穆小姐，咱們聊點別的。”他硬生生把話題拉回了施夢琳身上。
穆蔓放下咖啡杯，強作鎮定：“聊什麼？”
“聊聊施夢琳懷孕的事。”江辰緊緊盯著她的眼睛。
穆蔓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悲傷：“夢琳懷孕我真的替她高興。她一首想要個孩子，陳崢也疼她……”
“你替她高興？”江辰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，聲音陡然轉冷，首扎她心底的舊恨，“你最煩她從大學起就什麼都比你早，是不是連懷孕這件事，也一樣？”
這句話一齣。
穆蔓臉上的悲傷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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