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玄關處時,穆蔓停下了腳步。
她轉過頭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茶几上,那張擺在正中央的合照。
燈光打在相框上,反射出奪目的光。
穆蔓的臉上,再沒有半點眼淚。
深夜的警車裡,沉默無言。穆蔓被押在後排,目光空洞地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路燈,一盞,又一盞,從明到暗,接連向後退去。
柳城刑偵支隊,一號詢問室。
厚重的鐵門在身後“砰”的一聲合上,將外面的喧囂隔絕得一乾二淨。
穆蔓被兩名女警押解著坐在那把堅硬的鐵質審訊椅上,手腕上的銀色手銬在白熾燈下泛著冷光。
沒有了別墅裡那層精緻的家居服和水晶相框作為陪襯,她整個人反而比在家裡時更加安靜。
她不哭,也不鬧。
沒有大聲喊冤,也沒有急著解釋,只是微微垂著頭,視線落在面前那張光禿禿的審訊桌上。
隨著呼吸的起伏,那雙原本還慌亂的眼睛,正一點點冷寂下來。
她像碰壁後縮回硬殼的寄居蟹,在心底瘋狂反覆排練著,還能怎麼把這起致命的案子,往“誤會”和“意外”的殼裡縮。
單向玻璃外,江辰雙手抱胸,靜靜地看進去。
腦海深處,“滴”的一聲輕響。
天眼系統無聲運轉,淡藍色的濾鏡覆蓋視網膜。穆蔓身側那道滿格的猩紅罪業刻度條,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奪目,紅得發黑。
“江隊,這女人太穩了。”莊驍皺起眉頭,“進了警局還能這麼冷靜,一旦鐵了心抗拒審訊,嘴比石頭還硬。”
江辰嘴角極輕地壓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嘴硬。”聲音發寒,“這種高智商、高自尊的犯罪者,一旦冷下來,最狠的本能不是否認——她會把所有的情緒包裝成受委屈。”
“受委屈?”方曉愣了一下。
“對。”江辰目光首刺玻璃後的女人,“她會把自己洗腦成一個被逼無奈的受害者,用這層偽裝來對抗法律的壓迫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外套,推開詢問室的門,大步走了進去。
拉開椅子,坐下。
他沒有像常規審訊那樣一上來就拍桌子甩血跡報告,也沒有拿車庫和行李箱的纖維去砸她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平靜地看著穆蔓,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穆蔓,咱們從大學說起。”
穆蔓眼皮微微一跳,依然低著頭,裝作聽不懂的樣子。
“大二期末,論文答辯。”江辰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別人的往事,“你偷偷改了施夢琳電子稿裡的核心資料,想讓她在全系師生面前下不來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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