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年鬱小磊在河灘溺亡的事，你還記得多少？”
“轟”的一聲。
虞元明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都失去了血色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當時就在場。”他嚥了口唾沫，聲音裡帶著童年陰影留下的劇烈顫音，“我記不清全貌了，只記得小磊掉進水裡……我們都嚇傻了。”
他雙手抱住自己的頭，痛苦地回想著。
“我一首記得，那天母親回家後，關著門哭了一整夜。而父親……”虞元明咬著牙，複述出那句他小時候根本聽不懂的話，“父親第二天在院子裡喝酒，喝多了還破口大罵鬱家——“斷不起的種就別生！””
“這些話我小時候不懂是什麼意思。可如今想起來……”他抬起頭，滿臉冷汗，“父親當年這種話，根本就是在拿小磊的死，往舅舅心口上捅！”
童年的碎片徹底拼合，露出了最血淋淋的真相。
江辰盯著他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再仔細想！你父母“出國”失蹤前的那幾天，家裡還發生過什麼反常的事？見過什麼人？”
在江辰的逼問和線索引導下。
虞元明胸口劇烈起伏，終於咬緊牙關，抖出了那個藏了十三年、最致命的一句話！
“見過！”他聲音尖銳，幾乎是喊出來的，“就在他們宣稱“出國”的前一晚！家裡其實還和舅舅鬱德厚見過一面！”
方曉睜大眼睛，手裡的筆差點捏斷。
“那天晚上，母親從外面回來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”虞元明渾身發抖，一字一頓地複述出母親當年的原話，“母親拉著外婆哭，說——“他瘋了！鬱德厚瘋了！他想讓我們全家給小磊磕頭賠命！””
這句話轟然落下。
這不是普通的親戚走動，更不是什麼出國前的道別。
這是虞正剛夫妻失蹤前，最後一次公開的、充滿殺意的致命衝突。
鬱德厚要的是磕頭賠命，而第二天，那對夫妻就“出國”蒸發了。
就在這時。
裡屋那扇破舊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外婆哆哆嗦嗦地扶著門框，滿頭白髮凌亂，眼神混濁，卻帶著積壓了十三年的極致驚懼。
“元明……別說了……別再提舊事了！”老人聲音嘶啞，帶著哭腔喊了一聲。
她的視線落在江辰那身警服上，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“別再死人了……求求你們，別再死人了……”老人嘴裡反覆唸叨著這一句話。
那種恐懼根本裝不出來。
她這十三年，絕對知道真相大概在哪兒，也知道女兒女婿早就不在人世了，只是為了保住唯一的孫子，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江辰沒去逼問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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