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後一縮，臉色發白，整個人側過身，用乾癟的後背擋住了裡屋房門正對著的那張破木桌。
江辰的目光掃過去。
桌上散落著十幾盒廉價的平喘藥，以及厚厚一沓醫院的催繳賬單。
這些年如影隨形的窮困，和裡屋老人的重病，早就把這個年輕人壓成了隨時防備外人的樣子。
他怕別人看不起，更怕別人來催賬。
江辰看著他這副姿態，心底那股冷厲稍微收了幾分。
他沒用氣勢壓人，也沒開口提鬱德厚的名字。
走上前，從公文包裡拿出三份列印好的檔案，輕輕擺在院裡那張石桌上。
第一份，是長達十三年的撫養費銀行流水。
第二份，是寄到青石縣一中和大學的匿名學費匯款單。
第三份，是一沓多年沒斷過的、從城東代收點寄往青石縣的米麵物流簽收單。
“看看這些。”江辰聲音平，不帶壓迫。
虞元明的視線落在那些流水單和物流單上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那原本緊繃的身體就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他盯著那些熟悉的轉賬金額。
院子裡只剩他急促的呼吸聲。
沉默。
足足三分鐘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虞元明終於開口，聲音發緊，“我從小就知道，一首有人暗中養著我和外婆。”
他抬起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，眼底滿是壓抑多年的痛苦。
“我也大概猜到了，是舅舅和舅媽。除了他們，沒人會每個月雷打不動地給家裡寄錢。”虞元明攥緊了拳頭。
“可是……家裡長輩誰都不讓我問。外婆只要一聽我提起舅舅，就拼命哭，說問出來……我們這家就活不安穩了。”
層層壓抑的謊言，在這一刻開始鬆動。
江辰順勢拉過一張破木椅坐下，目光緊緊盯著虞元明的眼睛。
“十三年前，你父母對外宣稱“出國”。那一年，你真正收到過他們打來的電話嗎？”
提到“出國”兩個字，虞元明的眼神明顯發空，整個人陷進一片極度發冷的回憶裡。
“沒有。”他搖了搖頭，慘笑出聲，“我其實從未收到過父母真正打給我的電話。”
“那你外婆呢？”方曉忍不住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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