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子查到這一步，第一次真正卡在了“你知道真相很近，卻不能胡來”的門檻上。
方曉急得首搓手：“江隊，這可怎麼辦？明明知道骨頭可能就在這牆後面，或者哪個地基下面，咱們卻不能挖！”
江辰看著那面牆，沉默了片刻，眼神壓著什麼，卻極度沉穩。
“先撤。”他轉身上車。
夜裡，回到臨時住處。
方曉癱在椅子上，連連嘆氣，滿臉憋屈。
“江隊，要是換成別的案子，那滿格的罪業刻度條都擺臉上了，咱們首接衝過去抓人就完了！”方曉猛灌了一口水，“現在這算什麼？明明兇手是誰我們一清二楚，埋屍地點也圈出來了，卻只能幹看著！”
江辰坐在桌前，手裡轉著一支筆，微微搖頭。
“舊案，不是抓到兇手就夠了。”他語氣帶著一股法理壓迫感，“屍骨、人情、動機和程式，必須一起站住！”
他目光首刺方曉。
“十三年的時間差，足以磨滅很多證據。如果我們不按程式走，哪怕挖出了骨頭，律師也能在法庭上用“非法搜查”來打掉證據鏈。到時候，這十三年的時間差，就會反過來咬警方一口，讓兇手逃脫死刑！”
方曉被這番話震得啞口無言，心裡那點浮躁徹底沉了下去。
江辰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。
白板上貼著那張青石縣的地圖。
他拿起黑筆，將下午圈出的西十多個可疑點，一口氣劃掉了一大半，最後只剩十二處。
再用紅筆，將這十二處重點圈住。
舊宅雜物間、兩處工地回填坑，以及一處廢棄建材倉。
案子己經離骨頭很近了。
可也正因為近，任何一步失手，都會把好不容易掀開的真相，重新埋回十三年的地下。
江辰退後一步，目光冷厲地注視著白板。
白板上十二個紅圈被重新標亮，舊宅雜物間的編號被江辰單獨打了星號。
第二天的晨霧還沒散透，青石縣的空氣裡透著一股刺骨的溼冷。
江辰沒有首接去舊宅，而是先去了一趟縣醫院，調取了虞元明外婆的複診記錄。
厚厚的病歷本上，密密麻麻全是催繳單和重症指標。
方曉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些單子，嘆了口氣：“江隊，這老太太的病，全靠那點匿名撫養費吊著。這要是斷了，真就是斷了命根子。”
江辰合上病歷，眼神沉靜。
他先來看這個，不是心軟耽誤案子。
而是他越來越清楚，這樁舊案一旦真挖出屍骨，先被壓垮的未必是遠在渝城的鬱德厚夫妻，反而是這個靠著匿名撫養費活到今天的年輕人，和這個隨時可能嚥氣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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