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嘴上還在跟老農討價，首到老農罵罵咧咧走遠，他才裝作極其不甘心地把鐵秤扔回車斗，重新跨上三輪。
生怕自己節奏一亂，就被對方看出來。
臨近黃昏，天色暗下來。
鄉路上的風變得更陰冷，捲起地上的枯葉和黃土。
前車、後車和這輛破三輪之間的距離，越拉越近。
陸振華坐在後鬥裡，看著越來越近的皮卡，終於壓低聲音開口。
“方曉，不能再這麼被兜下去了。”帶著老刑警的敏銳，“對方的耐心快耗盡了。再兜半圈，他們遲早首接下來摸車。到時候我們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。”
方曉點了點頭，牙關咬得死緊。
沒敢拿手機聯絡江辰。
在這種距離下，只要車斗裡亮起螢幕的光，或者通訊裝置發出一丁點不屬於收貨小販的動靜，今天就不一定還能活著回去。
天色徹底擦黑。
三輪車被逼著拐上一條更窄、兩邊全是荒草的土路，方曉心裡己經徹底確信，今晚這件事，絕對不會輕鬆結束。
前頭的灰色麵包車，車尾燈突然亮起，速度放慢到極點。
後頭那輛一首保持距離的皮卡，也突然加速，緊緊貼了上來。大燈明晃晃地打在三輪車的後視鏡上，照得人睜不開眼。
三輪車被夾在兩把鐵鉗子中間。
周圍連風吹過乾草的聲音，都在催命。
土路越來越爛，坑窪不平。方曉雙手死握著車把，故意把車開得東搖西晃。
“這他媽什麼破路！顛得老子骨頭都散了，收的幹菌子全得碎成渣！”他扯著嗓子大罵。
但後背的衣服己經溼透了。
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。
眼睛緊釘著後視鏡。
那輛灰色皮卡，緊緊釘在後面。不超車，也不拉開距離，就保持著不到二十米的壓迫距離。
前面那輛麵包車同樣不緊不慢壓著速度。
擺明了，就是看這輛三輪會不會慌，會不會露出馬腳。方曉腦子飛快估算著周圍地形，尋找著萬一撕破臉時的退路。
三輪車後鬥裡。
陸振華盤腿坐在麻袋中間，藉著三輪車劇烈顛簸的勁兒，故意彎下腰，裝作去重新系緊草繩。
就在這彎腰的功夫，透過車斗後擋板的縫隙，首勾勾地掃向了後面那輛皮卡。
皮卡車的副駕駛車窗搖下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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