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麵包車，突然毫無預兆地一腳重剎。
“吱——”
刺耳的剎車聲在土路上響起。
方曉雙手死捏剎車把手。
“哐當！”
三輪車劇烈搖晃，輪胎在土路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，車頭停在距離麵包車尾保險槓不到半尺的地方。
方曉強裝鎮定，破口大罵：“前面怎麼開車的！找死啊！”
麵包車停穩了。
側邊的滑門被人“嘩啦”拉開半尺寬的縫隙。
一個瘦高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，上下打量著方曉和這輛破三輪。
“兄弟，收菌子的？”聲音低沉，帶著審視的味道。
方曉沒有半點遲疑，立刻換上市儈的笑臉。
“對對對！什麼乾貨都收！”他搓了搓手，一副遇到大主顧的貪婪模樣，“只要價格合適，老闆你手裡要是連山雞野兔這種野味也能搞一點，我照單全收！現金結賬，絕不拖欠！”
瘦高男人沒接話。
那雙陰冷的眼睛緊緊盯著方曉的臉，足足看了五六秒鐘。
像刀尖在脖子上比劃。
幾秒鐘後，瘦高男人什麼也沒說，“砰”的一聲重新拉上車門。
對方沒徹底下判斷。但那種近距離嗅味的壓迫感，己經讓方曉確信，他們半隻腳己經踏進了鬼門關。
三輪車被迫繼續跟在麵包車後面往前開。
沒過多久，土路兩邊開始出現零散的破舊民房，還有幾個堆滿秸稈的曬穀場。
安靜得嚇人。
沒有雞鳴狗叫，更沒有半個人影。
陸振華坐在後鬥裡，心首往下沉。
這種半有人煙、半沒人的荒村邊緣，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徹底的深山老林，動手了還得自己挖坑。但這種地方，既不算荒到惹眼，又足夠讓幾聲悶響被風聲和偶爾的狗叫徹底壓下去。
方曉腦子轉得飛快。
不能再被牽著鼻子走了，必須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。
他雙手一打方向把，故意把三輪車拐進路邊一個曬玉米的空場裡，想借著這個地形變化，觀察一下兩輛車的反應。
前面的麵包車根本沒有停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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