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為她睡了，就去臥室。結果……結果一推開門，就聞到一股很濃的血腥味。我開燈一看，她就躺在地上……”
白文昌說到這裡，聲音卡住了，嚥了口唾沫，過了兩秒才往下說。
江辰手裡拿著筆，筆尖懸在紙面上，根本沒怎麼動。
他一邊聽，目光一邊在白文昌的臉上掃過。
太順了。
從下班回家的時間點，到進門後的動作，再到發現屍體時的反應，最後到撥打報警電話時的慌亂。
每一個細節，每一個停頓，甚至連哽咽的時機，都銜接得異常順滑。
江辰太清楚真正遭受巨大心理創傷的人是什麼樣了。那種人在回憶案發現場時，思維是跳躍的，語無倫次的，甚至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出現記憶空白。
但白文昌沒有。
他的講述邏輯嚴密，時間線清晰，連磕絆都沒有。
這是背熟的說辭。
這是在腦子裡反覆打磨了成百上千遍，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統一口徑！
江辰不動聲色，只是在筆記本上隨手劃了兩道橫線，把“背稿”兩個字壓在心底。
蘇婉清按著程式，繼續往下問。
“白先生，你和曹玲平時的夫妻關係怎麼樣？最近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激烈的矛盾？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白文昌擦了擦眼角，抬起頭。
“我們結婚八年了，感情一首不錯。”白文昌嘆了口氣，“平時為了孩子的教育，或者家裡的一些瑣事，偶有爭吵，但這都是正常夫妻會有的。”
說到這裡，白文昌停頓了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眉頭皺起，語氣裡帶了些無奈和遲疑。
“不過……曹玲最近這段時間，情緒一首不太穩定。”白文昌壓低了聲音，往前湊了湊，“她工作壓力大，晚上經常失眠，脾氣也越來越急。有時候在外面遇到不順心的事，回家也容易發火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很自然。
但江辰的臉沉了下去。
狐狸尾巴露出來了。
白文昌這是在埋鉤子！
他先用“正常夫妻”打底，緊接著丟擲“曹玲情緒不穩定”、“容易發火”的線索。這是在不動聲色地引導警方，把案子的性質往“曹玲在外與人發生意外衝突，導致被尾隨報復”的方向上帶！
他在攪渾水。
江辰看破了，但他沒有拆穿。
他只是把簽字筆重重地按在紙面上，把這句“情緒不穩定”，單獨圈了起來，記得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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