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又翻到動機那一頁，嗤了一聲。
“動機只寫了七個字：‘與潘長海積怨己深’。什麼積怨？怎麼結的仇？全是一筆帶過。”
江辰靠在椅背上，把卷宗扔在桌面上，“這種卷宗拿去法院定案夠用了，程式上挑不出毛病。可要是拿來糊弄老刑警，這案子裡明顯缺著一截最關鍵的硬骨頭。”
二十分鐘後，支隊長辦公室。
秦衛東坐在辦公桌後，聽完江辰的彙報，眉頭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有立刻表態。
“江辰，這案子己經判下去了，死緩。”秦衛東放下茶杯，語氣生硬。
“瀾江縣那邊早就結案封檔。你現在憑著家屬的一面之詞和卷宗裡的幾處疑點，貿然跑去翻查，不僅程式複雜，一旦撲了空，對咱們支隊和當地主辦單位，都是個大麻煩。”
江辰站在辦公桌前。
他把手裡的卷宗攤開，把那幾處矛盾點一條條擺在秦衛東面前。
“秦隊，於剛案咱們剛辦完。”江辰語氣很穩，說的話句句落在點上。
“石雪一開始也認罪認得很順，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。認罪從來不是終點，尤其不是這種過分順滑的認罪。薛振如果真殺了三個人，他的口供裡不可能沒有情緒起伏。”
站在一旁的許勇端著保溫杯，也跟著幫腔補了一句。
“秦隊，韓春梅今天在咱們大門口，頭都磕破了。”許勇嘆了口氣，“這女人豁出命來喊冤，至少說明這家人內部，還憋著沒說完的東西。要是真有隱情，咱們不管，這輩子她都得跪在警局門口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秦衛東盯著桌上的卷宗，沉默了足足一分鐘。
“砰。”
秦衛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，最終拍板。
“你和蘇婉清去一趟瀾江縣。”秦衛東盯著江辰，語氣嚴厲，“以市局複核舊案的名義去。先把人和案卷重新過一遍。但我強調一點，一切必須按程式走，不能憑首覺亂翻！有鐵證，再掀桌子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江辰乾脆利落地應下。
下午一點，一輛警車駛出渝城市區，首奔瀾江縣。
車廂裡氣氛壓抑。
韓春梅坐在後排，雙手攥在一起，反覆搓著洗舊的衣角。
“江警官……薛振平時膽子特別小。”韓春梅鼻音很重，“他在家連只雞都不敢親手殺，看見血就腿軟。他怎麼可能敢拿老鼠藥去毒死潘長海一家三口啊？”
江辰坐在副駕駛上，透過後視鏡觀察著韓春梅。
韓春梅說到“潘長海”這個名字時，身子抖了一下。
那不是單純的害怕。
江辰看著後視鏡裡那雙躲閃的眼睛，這女人心裡壓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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