乍一看，完全是一起高處墜落的意外。
可江辰站到井邊，往下一掃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腦海深處，“滴”的一聲輕響。天眼系統無聲開啟。
在淡藍色的系統視野裡，死者上方並沒有漂浮極其濃郁的黑霧，反而是在貨梯門框的內側邊緣，有一小團極淡的黑色陰影在盤旋。
江辰戴上白手套，蹲下身，手電筒的強光打在那個位置。
貨梯門框內側，有一道很細的新金屬漆痕。漆面被某種硬物刮掉了一小層，露出了裡面銀灰色的底漆。
江辰盯住了那道痕。
這道銀灰色的金屬漆痕，和林小棠在清水河死者尤永勝指甲縫裡提取到的那點微量殘留，幾乎一模一樣。
後背發涼。
尤永勝死前曾劇烈抓撓過帶有銀灰色金屬漆的室內物品。而此刻，另一個同樣有家暴史的男人，恰好死在了一個帶有同款金屬漆痕的貨梯井裡。
“江隊。”轄區派出所的帶隊民警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物業的電梯工程師來了。”
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、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被帶了過來。手裡拿著一卷圖紙，臉色發白，說話都不太利索。
“警官……這、這真的是意外啊！”工程師一邊擦汗，一邊急切地解釋。
“這棟樓的貨梯線路老化嚴重，制動系統一首有問題，我們上週剛報了維修計劃。喬總平時脾氣就急，肯定是嫌客梯太慢，自己強行扒開了貨梯的門，結果制動失靈，一腳踩空摔下去了。”
工程師拼命想把案子往裝置老化和死者自身操作不當上引。
周圍幾個物業經理跟著連連點頭。
江辰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工程師。
“意外？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小棠，帶技術員去封控電梯的頂層控制箱和曳引機。不準任何人靠近。”
他轉頭看向方曉：“帶人去喬繼剛的辦公室，把他常走的路線、停車位，全部納入勘查範圍。一點皮屑都別漏掉。”
方曉立刻挺首腰板：“收到！”
工程師還想說什麼，被江辰一個眼神逼了回去。
十五分鐘後，財智中心二十六樓，喬繼剛的獨立辦公室。
辦公室裝修得極其豪華，寬大的老闆臺後是一整面牆的落地窗。
方曉戴著手套，翻找著辦公桌的抽屜。
“江隊，這孫子的抽屜裡怎麼還鎖著個硬殼本？”方曉從最底層拽出一個被黃銅鎖鎖得很緊的黑色筆記本，用力晃了兩下。
“撬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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