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就動手了。”江辰冷冷地接話。
鮑錦堂閉上眼睛，承認了：“我當時怒火上頭，腦子裡嗡的一聲。我抓起桌上菸灰缸旁邊的那個金屬擺件，狠狠砸了過去。”
“第一下，砸中了他的額頭側面。”鮑錦堂嚥了口唾沫，渾身抖了起來。
“然後呢？”江辰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第二下……”鮑錦堂說到這裡，自己都閉了閉眼，“第二下，是見他倒地後……我補的。”
“補的”這兩個字一出來。
審訊室裡安靜下來。
單向玻璃後的記錄員手裡的筆頓住了，滿臉震驚。
沒有人說話。
這兩個字，把“失手”和“意外”這兩個字，一併砸碎了。
“顧海生死後，你最先想到的不是自首。”江辰靠在椅背上，“你想到的是，山莊一旦離了顧海生，你自己就能拿走更多的股權。所以，你立刻把譚勇和欒廣拽下了水。”
鮑錦堂低著頭，默認了。
“譚勇怕私吞工程款的事曝光，欒廣怕舊案翻出來坐牢。你們三個人，就這樣被一具屍體綁在了同一條船上。”江辰的語氣裡透著嘲諷，“這不是慌中失手，這是見利起意後的共同沉底。”
鮑錦堂放棄了所有的抵抗，開始把整個轉屍、封池和拋骨的細節全部補全。
“是我安排的。”鮑錦堂大口喘著氣，臉色灰敗，“譚勇懂建築，他設計了那條從陽臺到樓頂的繩路。欒廣負責在下面放風，搬運水泥和瓷磚。我本人留在2011客房，負責清理血跡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江辰，眼中滿是頹喪。
“第二天，是我編造了顧海生要去外地找老闆翻盤的失蹤說辭。我故意拖延了最初的黃金搜尋期，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躲債跑了。”
鮑錦堂慘笑了一聲：“整整一年，我踩著顧海生的命，坐穩了山莊管事的位置。我以為我做得天衣無縫，沒想到，今天竟然被你們從泳池池底翻了出來。”
單向玻璃後，鳳泉縣局的幾名刑警面面相覷。
老刑警沒說話，只是慢慢搖了搖頭。
莊驍在旁邊憋不住了。
他推開訊問室的門，大步走進去，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。
“砰！”
“你他媽知不知道，那池子底埋著個死人，上面每天晚上還有那麼多不知情的遊客在游泳！”莊驍指著鮑錦堂的鼻子怒吼，“你們這幫畜生，晚上睡得著覺嗎！”
鮑錦堂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臉上那點精明和算計全散了，只剩下被抓穿後的灰敗。
江辰沒有跟著發火。
他坐在那裡，穩如泰山。
“作案工具，金屬擺件。拋屍地點，主泳池底。掩蓋手段，偽造失蹤。”江辰一句比一句更穩地把供述的關鍵點重新確認了一遍，不給鮑錦堂留下任何翻供的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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