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誰遮的？為什麼要遮？】
蘇厭的瞳孔裡映著那顆小的黑點。
她首起腰，退後半步。
腦子從白屏狀態重啟了。
齒輪開始轉。而且轉得很快。
【一個人臉上有顆痣，有人把它遮住了。不是我自己遮的——我完全不知道這玩意兒的存在。那就是別人遮的。誰？奈爾家的人。為什麼？因為這顆痣不該被看見。】
【為什麼不該被看見？】
【因為——薇拉·奈爾臉上，沒有淚痣。】
這個念頭落下來的時候，像一滴冷水砸進了油鍋。
嘶——
【等。】
蘇厭的呼吸停頓了一拍。
她知道自己是克洛伊。這件事在筆記驗證之後就己經確認了。她是克洛伊，頂著薇拉的臉活著。
但——
【如果我的臉上有薇拉沒有的痣——那這張臉，跟薇拉的臉，並不完全一樣。】
【差異被人工遮蓋了。所以旁人分辨不出。但只要遮蓋物一去——我就不是薇拉了。至少在物理層面上，我不是。】
【這顆痣是證據。】
【是克洛伊存在過的、實打實的、長在肉裡的證據。】
蘇厭抬起手，指腹輕輕碰了碰那顆痣。
溫熱的。真實的。
她碰到它的一瞬間——
腦子裡某根斷了的線，猛地接上了。
不是若有若無的既視感。是一整段畫面，帶著聲音、觸感和窒息的恐懼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轟然灌了回來。
走廊。西側副樓。深夜。
她一個人走在那條黑暗的走廊裡，然後——有東西從牆上剝落下來。一個人形。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。
冰冷的手指扼住她的喉嚨。
那個東西沒有體溫，沒有呼吸，只有一雙空洞到發黑的眼窩，和一張屬於“薇拉·奈爾”的、死物般完美的臉。
鏡中鬼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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