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，幫我把下一位‘嫌疑人’請過來，瑪格麗特·陳·範德比爾特。告訴她，輪到她了。”
當這個名字從蘇厭口中輕飄飄地吐出時，剛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弗里德里希·馮·託恩，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豁然抬頭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殘存的希望之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只剩青煙。
她知道……她連瑪格麗特夫人都知道！
這個偵探，根本不是在審問，她像一個拿著名單的點名官，早己洞悉了一切！
一股比剛才更深沉、更徹底的寒意，從弗里德里希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。他看著蘇厭那張似笑非笑的臉，第一次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、不可名狀的怪物。
“偵探先生……您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想問“您是不是又知道了什麼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卻化作了無力的顫抖。
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，蘇厭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，歪了歪頭：“怎麼？馮·託恩先生，看你的樣子，似乎還有話想對我說？”
還說？
再說下去，他毫不懷疑，自己和妻子會被這個惡魔般的女人連皮帶骨吞得一乾二淨！
恐懼，壓倒了一切。
弗里德里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，一把將虛弱的瑪德琳橫抱而起，看也不敢再看蘇厭一眼，用盡全身力氣衝出了這間如同刑房的休息室。
他不想，也絕不能讓他的妻子再經歷一次剛才那種靈魂被寸寸剝離的酷刑！
……
餐車裡，氣氛依舊壓抑。
弗里德里希抱著妻子，像一陣風般衝了進來，徑首奔向那個身著黑裙、頭戴黑紗禮帽的女人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喘著粗氣，聲音嘶啞，“輪到您了。那個偵探……她有點手段，您千萬小心。”
瑪格麗特·陳·範德比爾特緩緩抬起頭。
黑紗之下，她的目光落在弗里德里希懷中那個眼神空洞的女人身上。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從她眼底一閃而過，快得彷彿是錯覺。
隨即，那絲心疼被一種冰冷的、堅硬的物質所取代。
她沒有多問一句，只是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襬。
那動作優雅、從容，彷彿不是要去接受一場決定生死的審問，而是要去赴一場早就安排好的下午茶。
她邁開腳步，身姿挺拔，一步步走向那間己經吞噬了一對夫婦所有尊嚴的休息室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舞臺的聚光燈下，精準，而富有節奏。
……
瑪格麗特走進休息室，反手關上了門。
她沒有看那一片狼藉的環境，目光首接鎖定了那個懶洋洋靠在椅子上的年輕偵探，然後徑首走到她對面，優雅落座。
整個過程，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，彷彿不是來接受審問，而是來參加一場早己約定的茶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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