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年六十七歲。”塔季揚娜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，“患有嚴重的失眠症。每晚睡前，我都會服用醫生開的氯水合安眠藥。那天晚上，我吃了藥，什麼也沒聽見。”
滴水不漏。
蘇厭在心裡評價了一句。年齡、病症、藥物，完美的三重保險，將自己徹底摘了出去。
“是嗎？”蘇厭的目光，從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，緩緩下移，最終落在了她放在膝蓋上的右手上。
“在我進來的這段時間，您一首用左手端茶杯，用左手整理您的蕾絲手套。但我注意到，您右手無名指上，有一道很新的傷口。”
空氣，瞬間凝固。
海德薇的身體猛地繃緊，一首低垂的頭顱微微抬起了一絲。
塔季揚娜卻只是停頓了半秒，隨即從容地將右手伸了出來，展示給蘇厭看。那根白皙修長的無名指上，確實貼著一條細小的創可貼。
“哦，這個。”她露出了一個淺淡的微笑，彷彿在看一個有些小聰明的孩子，“昨天下午我在梳妝時，不小心被眉刀劃了一下。年紀大了，手不太穩。”
她甚至還主動將手往前遞了遞，姿態坦然得不像話。
“偵探先生，您觀察得很仔細。但您是不是應該把精力，放在那些身強力壯的年輕人身上？我一個老太太，就算想殺人，也沒那個力氣吧？”
漂亮的反擊。
不但完美解釋了傷口，還順帶嘲諷了蘇厭一句，將嫌疑重新引向了“年輕人”。
蘇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彷彿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答案。她的視線，從那隻手移開，落在了靜靜靠在塔季揚娜座位旁的一根手杖上。
那是一根通體漆黑的木質手杖，頂端鑲嵌著一顆打磨光滑的銀質狼頭，在車廂昏暗的燈光下，閃爍著幽冷的光。
“能讓我看看您的手杖嗎？”蘇厭說道，“就是您進來時，一首拄著的那根。”
這一次，塔季揚娜臉上的笑容，凝固了足足一秒。
她冰藍色的眼眸深處，有什麼東西，極快地閃了一下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她很快恢復了從容，示意身後的海德薇將手杖遞給蘇厭，“不過小心點，這根手杖對我很重要，是我父親的遺物。”
蘇厭接過手杖，入手微沉。她沒有去看來路，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杖身，然後，在塔季揚娜和海德薇驟然收縮的瞳孔中，精準地握住了手杖底部那圈不起眼的金屬套。
輕輕一旋。
“咔噠。”
金屬套被旋開。
裡面是空的。
沒有眾人預想中的鋒利細刺劍，什麼都沒有。就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實心手杖。
“發現什麼了嗎，偵探先生？”
塔季揚娜看著蘇厭的動作，語氣裡那抹若有若無的嘲諷，終於變得清晰起來。她靠回椅背，重新掌握了對話的主動權。
“我早就告訴過你，這只是一根普通的手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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