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看著鏡中那張屬於奧爾菲斯的臉，這個問題像個幽靈般盤旋在她腦中。
一個想盡辦法要殺，一個拼盡全力想找。而她，同時是“噩夢”也是“奧爾菲斯”，夾在中間，成了那個最尷尬、也最危險的變數。
她無意識地抬眼，瞥向床頭櫃上的那隻黃銅座鐘。時針己經慢悠悠地滑過了一點。
在這個副本里，浪費一個小時去思考一個暫時沒有答案的哲學問題，屬實奢侈。
【算了，天大的事，睡醒再說。】
蘇厭把關於“愛麗絲”的戰略定位問題暫時打包，丟進了腦內標記著“待處理”的垃圾箱。她伸了個懶腰，骨頭髮出一串懶散的輕響，隨即毫不猶豫地向後一倒，整個人摔進了那張狹窄卻柔軟的單人床。
閉眼，凝神。
【技能：窺探。】
沒有炫目的光效，沒有激昂的音效。世界只是在她“眼前”安靜地褪色、溶解，像被水暈開的墨。下一秒，她的意識彷彿掙脫了肉體的束縛，輕飄飄地升起，穿透了包廂的天花板。
眼前的景象奇異而壯觀。
整列火車變成了一個由無數資料流構成的透明骨架，在風雪中沉默前行。而在每一個亮著燈或熄了燈的包廂正上方，都懸浮著一個或明或暗、或平靜或躁動的光球。
那，就是乘客們的夢境。
蘇厭像個第一次進入遊戲伺服器後臺的管理員，好奇地在這些光球之間穿行。她首先飄到了瑪德琳的房間上方。那顆光球散發著溫暖柔和的橘色光芒，像一團小小的壁爐火。
她試探著伸出“手”，輕輕觸碰。
【嗡——】
一幅溫馨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。陽光明媚的莊園草坪，年輕的德羅斯男爵正把一個扎著小辮子的女孩高高舉起，女孩的笑聲像銀鈴一樣灑滿整個花園。不遠處，德羅斯夫人正溫柔地笑著……
畫面持續了不到十秒，便像訊號不良的電視一樣，閃爍著雪花，然後驟然模糊，將她的意識推了出去。
【果然是10秒試看，新手體驗裝。】蘇厭瞭然地點點頭，【想看完整版，就得選中目標，正式‘消費’。】
她沒有在瑪德琳的夢境上浪費時間，這片刻的溫暖對她來說毫無價值。她繼續飄蕩，像個在夜市裡挑揀商品的幽靈，審視著那一顆顆代表著他人最私密世界的夢境光球。
大多數光球都平平無奇，在黑暗中安靜地浮沉。
首到，她看到了一顆。
那顆光球呈現出一種極不穩定的狀態，忽明忽暗，邊緣還滋滋地冒著不詳的黑色電弧，像一顆即將短路爆炸的燈泡。
它屬於……塞巴斯蒂安·克勞福德。蘭姆的首席秘書。
【有意思。】蘇厭的興趣被勾了起來，【蘭姆剛死，他這個當秘書的就做噩夢了？是怕老闆的鬼魂來要加班費，還是怕德羅斯家的冤魂來索命？】
她湊了過去，再次伸出指尖。
這一次，閃回的畫面不再是溫暖的陽光草坪，而是一座陰森、宏偉，被濃霧籠罩的莊園輪廓。
歐利蒂絲莊園！
蘇厭的意識猛地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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