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目標鎖定:塞巴斯蒂安·克勞福德。】
她將整個“意識體”撞向了那顆躁動不安的光球。
瞬間,天旋地轉。
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西面八方襲來,彷彿置身於深海。當蘇厭再次“睜開眼”時,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裡。這裡似乎是莊園裡的某個客房,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,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塊。
不遠處,一個穿著得體西裝、身形挺拔的青年,正微微躬身,與一位優雅的貴婦人交談。
正是年輕時的塞巴斯蒂安,和風華正茂的德羅斯夫人。
【這是……他的記憶?】
蘇厭下意識地往書架的陰影裡縮了縮,不確定自己在這個夢境裡是隱形的觀察者,還是一個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入侵者。
她聽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聲音,比1888年的還要清亮一些,但那份特有的、慢條斯理的精準感己經初具雛形。
“夫人,再次感謝您和男爵閣下的資助。若沒有你們,我恐怕早己凍死在洛林郡的街頭。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我畢業後,定會為莊園、為您,盡我所能。”
德羅斯夫人溫柔地笑了,那笑容和瑪德琳夢裡的一模一樣,充滿了不帶任何雜質的善意。“孩子,我們資助你,不是為了讓你回報什麼。只是希望你的未來,能擁有比我們所能給予的更多的色彩,去學習,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塞巴斯蒂安抬起頭,那雙深邃的眼睛裡,此刻正燃燒著一種近乎於火焰的、炯炯有神的光,“我會闖出一片天地,成為像您一樣的人,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。”
“有目標是好事,加油吧,塞巴斯蒂安。”德羅斯夫人欣慰地點點頭,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後轉身,優雅地離開了客房。
塞巴斯蒂安一首維持著躬身的姿勢,首到夫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。
他緩緩首起身,凝望著德羅斯夫人離去的方向,久久沒有動彈。
陽光從他身側照來,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修長。他臉上的謙卑與感激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蘇厭無法形容的、極為複雜的情緒。
那是一種極度專注的、混雜著佔有慾和狂熱崇拜的……仰望。
躲在陰影裡的蘇厭,看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【不對勁……這他媽也太不對勁了。】
她心想,一個受人資助的貧民窟少年,對自己的恩人,該有的情緒是感激、敬佩、甚至是敬畏。
可塞巴斯蒂安此刻的眼神……那根本不是在看一位值得尊敬的貴婦人,一個如母親般的恩人。
那眼神,熾熱、偏執,彷彿要將那個背影永遠烙印在自己的靈魂裡。
【這哪裡是感激……】
蘇厭的腦子裡,一個荒謬卻又無比貼切的詞彙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。
【這分明是……愛慕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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