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的立鍾,時針、分針、秒針,完美重合。
“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”
午夜十二點的鐘聲,準時敲響。
整列車廂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所有的房門都被從內反鎖,復仇者們,蘭姆,乃至列車員,都遵循著那條刻在骨子裡的規則,躲在自己的房間裡,等待著“危險時刻”的過去。
而真正的“審判”,要在一個小時後,才會降臨。
那麼現在……
是屬於她的,絕對的,無人打擾的——
獵殺時間。
蘇厭緩緩站起身,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,走進了空無一人的、寂靜的走廊。
蘇厭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,如同一隻冰冷黏膩的手,扼住了她的脖頸。
眼前的走廊,還是那條狹長幽暗的走廊。
但又不對勁。
它在扭曲。
左側的牆壁,是她熟悉的、帶著陳舊劃痕的紅木護牆板;而右側,卻呈現出一種嶄新鋥亮的光澤,彷彿剛剛經過最高規格的保養。地板也是如此,一半是磨損嚴重的舊地毯,另一半則是光潔如新的木地板,兩種截然不同的質感,以一道無形的線為界,涇渭分明地拼接在一起,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。
更恐怖的是,這種割裂感,正在她的身體上同步上演!
一股無法抗拒的撕扯力,從她的西肢百骸傳來。時而,她感覺自己的身高被猛地拔高,視野變得開闊,身上的風衣也變得無比合身;時而,又被瞬間壓縮回原來的高度,寬大的衣物重新變得累贅。
兩種截然不同的身體資料,像是兩股來自不同維度的力量,在她體內瘋狂拉扯、爭奪著主導權。
【搞什麼鬼?】
劇痛之中,蘇厭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的視線死死鎖定在腳下。就在那新舊地板的交界線上,有一塊暗沉的、早己乾涸的汙漬。
這塊汙漬,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她在1898年的時空裡,以“奧爾菲斯”的身份活動時,無意中打翻墨水留下的痕跡。
在1888年的這趟列車上,它本不該存在!
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念頭,如同一道驚雷,瞬間劈開了所有的迷霧!
原來如此……
所謂的“午夜審判”,所謂的“待在房間裡”,根本不是為了躲避什麼怪物。
午夜十二點,是兩個時空的交匯點!
1888年的復仇列車,與1898年的觀光列車,在這短暫的一小時內,會發生詭異的重疊與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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