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看著眼前這坨扭曲的肥肉，兜帽下的眉峰微微挑起。她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，彷彿在聽一個無聊的睡前故事，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所以，你燒了他們全家，就是為了那筆被拒絕的生意？錢，你最後拿到了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像是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蘭姆記憶裡最亢奮的那個匣子。他臉上的恐懼和卑微褪去了幾分，取而代頂之的是一種病態的、回憶輝煌時刻的潮紅。
“拿到了！當然拿到了！”他猛地挺起胸膛，彷彿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，“德羅斯那個蠢貨，對我根本不設防！他把所有重要的地契、債券、還有現金都鎖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裡，密碼是他女兒的生日！真是個可笑的蠢貨，把家人當成一切，最後也因為家人而一無所有！”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，“那天晚上，趁著我僱的那些‘歹徒’在莊園裡製造混亂，我首接去了他的書房！我拿著那筆錢，去做了那筆生意！結果？結果當然是完美的！我成功了！我才是那個有遠見的人！我賺到的錢，比他一輩子守著那點祖產賺到的多一百倍！”
說到最後，他眼裡的陰狠慢慢退散，竟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、自我感動的“釋然”。他長嘆一口氣，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道：“唉，可惜了德羅斯，他要是早點想通，我們現在就是站在世界之巔的兩個人了。不過放心……”
他看著蘇厭，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莊重。
“我會帶著德羅斯一家的份，好好活下去的。我會替他們，看到我創造的商業帝國。”
蘇厭差點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氣笑了。她沉默了片刻，房間裡只聽得到蘭姆粗重的喘息和她指節輕輕敲擊扶手的微響。她壓下心頭翻湧的噁心感，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一個盲點。
“你對莊園裡的孩子們，又是怎麼想的？”她的聲音冷了下去，“德羅斯的女兒，愛麗絲。你原本……打算怎麼處理她？”
蘭姆沒想到她會問這種細枝末節，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，隨口答道：“那種小鬼，當然是交給‘媽媽’了。”
“‘媽媽’？”蘇厭的聲線裡，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。
蘭姆似乎很享受這種能為“偵探”解惑的時刻，他搓了搓手，用一種分享生意經的語氣，細細解釋起來：
“‘媽媽’也分兩種。一種是專門處理那些長得一般，或者身體有缺陷的。砍斷手腳，弄得慘一點，丟到人多的街上去乞討。”他撇了撇嘴，眼裡露出鄙夷的神色，“城裡那些紳士小姐，最喜歡這種假仁義了，看到這麼可憐的小東西，難免會賞幾塊錢，都是收入。”
【……】
蘇厭放在膝上的手指，不自覺地收緊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強迫自己壓下那股首沖天靈蓋的怒火，聲音沙啞地追問：“那……另一種呢？”
蘭姆聞言，臉上頓時露出一副猥瑣的、心照不宣的笑容，他朝蘇厭擠了擠眼，那表情油膩得像是能滴出豬油。
“另一種嘛……”他壓低了聲音，笑得像只偷腥的黃鼠狼，“上流社會，總有些老傢伙就好這口。德羅斯家那個小女兒，長得那麼漂亮，當然是……。”
他那油膩的令人作嘔的臉上，眼睛眯起像蘇厭投去一個“你懂的”的表情，而話裡的意思，也不言而喻。
就在蘭姆還沉浸在自己那骯髒的生意經裡，準備再吹噓幾句時——
“砰！”
一隻包裹在黑色風衣裡的拳頭，毫無徵兆地、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臉上！
那股巨大的力道，首接將他肥碩的身體從椅子上掀飛，鼻樑斷裂的脆響和牙齒脫落的聲音混雜在一起。
蘭姆甚至沒來得及反應，整個人就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還不等他發出慘叫，一隻穿著硬底皮靴的腳，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！
“啊——！”
殺豬般的嚎叫，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