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閉上眼睛睡覺,這一覺,是她到這副本以來,睡得最死的一次。
沒有神經緊繃,沒有殺機西伏,甚至連那扇飽經風霜的房門都懶得去鎖。
她整個人都陷在床鋪裡,放任意識沉入絕對的黑暗,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久違的、近乎奢侈的安寧。
主線任務完成,大仇得報,剩下的兩天,總算能名正言順地躺平了。
她甚至罕見地做了個夢。
夢境是混沌的灰白色,沒有邊界,沒有聲音。她獨自站在一條無限延伸的走廊裡,走廊盡頭,立著一個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穿著一身白大褂,臉上戴著口罩,看不清長相,唯獨一雙眼睛,深邃得像兩個黑洞,要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。
他開口了,聲音彷彿隔著厚重的水牆,含混不清。
蘇厭拼命地想聽清,耳膜嗡嗡作響,才勉強捕捉到幾個支離破碎的片語。
“……做得很好……”
“……我們,很快會見面……”
她想開口問他是誰,想衝過去扯掉他的口罩,看看那下面究竟藏著一張怎樣的臉。
可身體卻灌了鉛,每一步都沉重無比。那個白色的身影明明一動不動,卻在視野中飛速遠去。
最終,一股無法抗拒的倦意席捲而來,將她的意識徹底沖刷、抹平,拖入了無夢的深淵。
……
再次睜開眼時,窗外的天光己經從清冷的晨曦,變成了溫暖的橙黃。
下午了。
蘇厭眨了眨乾澀的眼睛,視野聚焦的第一個畫面,是蘇清寧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女孩就坐在床邊的地毯上,雙手抱著膝蓋,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,像一隻忠誠守護著寶藏的幼獸。
見她醒來,那雙總是帶著警惕的眸子,瞬間彎成了兩道漂亮的月牙。
“姐姐。”
蘇厭揉了揉睡得發昏的腦袋,簡單洗漱後,帶著蘇清寧去了餐廳。
連著吃了好幾天的素,她的胃早就開始抗議了。
【好想念五花肉在烤盤上滋滋冒油的聲音……烤到兩面金黃,蘸上幹碟……】
她強行壓下不切實際的幻想,只點了一份蔬菜沙拉,聊以慰籍。
餐廳裡,昨夜那種暗流湧動的緊繃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空洞和死寂。
復仇者們三三兩兩地坐著,低聲交談,表情平靜得像是昨晚只是參加了一場普通的禱告會。
就在蘇厭百無聊賴地用叉子戳著生菜葉時,一道身影在她對面坐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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