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·阿什沃那雙燃燒著磷火的眼底重新燃起幽綠鬼火,身軀不自覺地緊繃,殺意若隱若現。瑪格麗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戲劇化的悲傷表情裡多了一絲真實的驚駭。
蘇厭沒給他們任何發難或偽裝的機會,指節重重敲擊桌面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,首奔主題。
“現在,就差這最後一件。”
她一把抓起斗篷,高高舉起,像展示一件罪證般,在所有人眼前緩緩劃過。
“老實交代,這玩意兒到底是誰的?”
回答她的,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鴉雀無聲。
十二張歷經滄桑、寫滿仇恨的面孔上,此刻竟浮現出如出一轍的錯愕與茫然。那不是偽裝,而是發自內心的不解。
塔季揚娜公主最先打破沉默,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,那雙審視一切的冰藍色眼眸裡,透著毫不掩飾的貴族式嫌棄:“這種粗劣的布料,絕不可能出現在我的衣櫥裡,哪怕是用來擦鞋都嫌掉價。”
“並非我的所有物。”塞巴斯蒂安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、精準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女僕海德薇用力地搖了搖頭,列車員讓-盧克更是滿臉純粹的疑惑,死死盯著那團黑布,彷彿想從中看出什麼端倪。
蘇厭在心底瘋狂催動屬於“小說家”的被動技能。
無形的精神觸角如水銀般蔓延開來,探入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,捕捉著他們最細微的生理反應——微表情、心跳頻率、肌肉緊繃度、血液流速……
反饋如潮水般湧回。
沒有謊言的滯澀感。
沒有欺騙的雜音。
她“聽”到的是一片純粹的、高度同步的困惑交響曲。
全員,都在說實話。
他們,真的不認識這件斗篷。
蘇厭的心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一寸寸地沉了下去,首墜冰窟。
如果這十二個將整輛列車掌控在股掌之間、策劃了驚天謀殺的復仇者都不知道它的來歷……那這件斗篷的主人,究竟是以何種方式,潛入了這趟密不透風的死亡列車?
又或者,那個未知的存在,此刻正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,戴著一張從容的面具,冷眼旁觀著她自以為是的“完美表演”?
蘇厭緩緩收回手,將斗篷重新攥緊,那粗糙的布料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“打擾了。”
她丟下這句冷冰冰的客套話,再無多餘的解釋,也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因這突發變故而開始交頭接耳、氣氛陡變的審判者們,轉身便走。
清寧如影隨形地跟上。離開前,小女孩回頭衝著長桌方向呲了呲牙,喉嚨裡溢位一聲極具威脅意味的低沉嘶吼,警告著那些敢於覬覦姐姐的視線。
回到客房,反鎖。
蘇厭將那件不祥的黑斗篷扔在床上,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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