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開椅子坐下,手指依次拂過桌面。
第一件,海德薇的鍍銀湯勺。她用它餵了愛麗絲整整六年,上面承載著一個母親笨拙而深沉的愛。
第二件,英格麗修女的厚重《聖經》。枯黃西葉草夾在書頁間,脆弱得一碰就碎,卻承載著一個孩子最純粹的祝福。
第三件,阿爾弗雷德·貝茨的黃銅鑰匙。見證了一個天性懦弱的管家,如何被悔恨與自責逼上絕路,最終完成了一場顫抖的反撲。
第西件,凱瑟琳的黑蕨暗紋絲巾。一份來自女主人的贈禮,一份失而復得的追憶。
第五件,亨利的染血雄鷹徽章,那是騎士殘破身軀裡僅存的光芒。
第六件,塔季揚娜的銀質項鍊。冰冷的盒墜裡,囚禁著一張褪色的合照,以及一位流亡公主永遠無法回頭的十年。
第七件,瑪格麗特那“麥爾白夫人”的小刀。曾經的戲劇演員褪去榮光後的復仇戰袍。
第八件,塞巴斯蒂安的黃銅手錶,那是他作為“理想之子”被那位“聖母”承認的唯一證明。
第九件,瑪德琳的黑曼陀羅花瓣,承載著其母“悲劇女演員”那份與劇毒相伴、向死而生的離經叛道之美。
這幾個德羅斯家族緊密關聯的人,和都與莊園有關的物品,全部找到了。
她幾乎要為自己這波堪稱完美的“白嫖”操作開香檳慶祝了。掌握了所有人的底牌,洞悉了過去與現在,這趟列車的終點,己然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然而,就在這份志得意滿即將溢位胸膛時,她的視線突兀地凝固了。
桌角邊緣,還孤零零地躺著一件物品。
那是一件純黑色的寬大斗篷。布料粗糙,款式極簡,沒有任何能夠辨識身份的紋章或標記。
蘇厭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刺骨的涼意,瞬間澆熄了所有勝利的喜悅。
這是蘇厭在自己房間裡搜出來的,她本以為是哪個復仇者塞給她的,但現在所有人的鑰匙都找到了,可這個呢?
這多出來的一件,是誰的?
【見鬼,這破遊戲還帶隱藏BOSS的?】
蘇厭眼底閃過一抹壓不住的戾氣。她最恨的就是計劃外的不確定因素,那是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時,突然颳起的一陣妖風,是能讓人瞬間翻車墜亡的致命毒藥。
不行。
既然大家都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,那就沒必要再玩什麼捉迷藏了。必須立刻確認這個變數!
她一把抓起那件冰冷的黑斗篷,霍然起身,眼神凜冽如刀:“清寧,走!”
餐車的雙開木門被她一腳踹開。
“砰!”
巨響在寂靜的車廂內轟然炸開,震得高腳杯架上的玻璃器皿嗡嗡作響,彷彿一聲驚雷。
長桌旁,十二名心思各異的復仇者齊齊轉頭,十二道目光瞬間聚焦,如同十二把出鞘的利刃,齊刷刷地射向門口的不速之客。原本凝滯如冰的空氣,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抽乾,降至冰點。
蘇厭無視了那足以壓垮常人神經的壓迫感,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前,將那件黑斗篷狠狠拍在光潔的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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