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站,阿爾弗雷德·貝茨的房間。
房間不大,空氣裡瀰漫著廉價菸草與淡淡黴味交織的古怪氣息。被褥摺疊得方方正正,像一塊豆腐乾,透著一股病態的強迫症意味。
蘇厭西下掃了一眼,目光首接鎖定床鋪。
蘇清寧比她更快,走到床邊,小手毫不客氣地伸進枕頭下方,抽出一件物品,遞了過來。
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冊子,紙張材質低劣,邊緣因主人的反覆摩挲而有些捲曲。
蘇厭接過,翻開首頁。
紙面上,是用鋼筆寫下的、因內心激動而顯得有些狂亂的字跡,墨水在幾個筆畫的末端暈染開來:“要不要?要不要?”
翻至次頁,滿滿一頁都是:“去不去?去不去?”
繼續往後翻閱,字跡逐漸發生了變化,從猶豫不決變得掙扎,再到堅定。
“為了他們。”
“一定要去。”
“我可以做到嗎?”
“我準備好了嗎?”
最後一頁,只有五個字,筆畫深陷紙背,幾乎要劃破紙張,力透紙背: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蘇厭深知這個男人天性中的懦弱。一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僕役,卻要參與一場謀殺當朝權貴的驚天計劃。這本日記,記錄了他從恐懼到決絕的全部心路歷程,那每一個字,都浸透了冷汗與掙扎。
她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總是佝僂著背的男人,在無數個深夜裡,獨自一人握著筆,身體因恐懼而劇烈發抖,卻又被仇恨的火焰反覆灼燒的模樣。
合攏書冊,蘇厭在心底默默回應了一句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
最終站,凱瑟琳的住處。
之前曾來搜查過一次。
“難道我真有這般粗心大意,遺漏了如此關鍵的線索?”蘇厭忍不住自我懷疑,隨即又瞭然。那時候的她,根本不知道要找什麼。
這一次,她目標明確。
將屋內陳設再次徹底翻轉,床鋪、抽屜、地毯邊緣,一一排查。最終,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衣櫃裡掛著的一件厚重的女士呢絨大衣上。
這件大衣款式老舊,散發著淡淡的樟腦丸氣味,顯然很久沒有穿過了。
蘇厭伸手探入大衣內側的口袋,指尖立刻觸碰到了一塊冰冷的金屬物體。
掏出。
一枚鐫刻著德羅斯家族雄鷹徽記的黃銅鑰匙,靜靜地躺在她掌心。鑰匙表面己經生出了些許斑駁的銅綠,證明它確實被遺忘了很久。
【擱在這種犄角旮旯的舊衣服口袋裡,這不是在大火里弄丟的,純粹是自己忘了塞哪兒了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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