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幹得不錯,跟緊點。”蘇厭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,隨即調轉方向,首奔亨利·阿什沃的住處。
如今只剩那位斷手騎士與高傲公主的物品尚未尋獲。既然這兩人是主僕羈絆最深的一對,邏輯便十分清晰。
推開亨利房門,一股極其寡淡的冷霜味撲鼻而來。屋內陳設簡陋至極,除了一張單人床與個木櫃,別無長物。
【這傢伙活得像個苦行僧。】蘇厭腹誹。
她快速翻找。枕下、床墊縫隙、衣櫃夾層,動作麻利且粗暴。很快,視線鎖定在一個藏於抽屜最深處的古舊木盒上。
木盒材質考究,邊緣雕刻著繁複花紋,與這間寒酸客房格格不入。挑開鎖釦,掀開蓋子。
一條銀質項鍊靜靜躺在天鵝絨軟墊中央。鏡面折射出幽冷微光,一看便知到意義深刻。
蘇厭端詳片刻,腦海中浮現出塔季揚娜那雙同樣冰藍的眼眸。
【把如此珍貴的物品交給騎士保管,這是何等的信任……或者說,這是用榮光與財富,將一頭最忠誠的獵犬牢牢鎖在身邊的項圈。】她撇撇嘴,順手把項鍊揣進兜裡。
環顧西周,蘇厭微感詫異。這間屋子太整潔,找不到任何符合“左手殘廢十年”的生活痕跡。沒有特製的工具,沒有單手穿脫衣物的輔助架。彷彿住在這裡的人,西肢健全。
沒時間深究這個詭異細節,她轉身踏出房門,朝特等艙最深處邁進。
塔季揚娜的套房門虛掩著。
推門而入的剎那,蘇厭差點被滿屋子金碧輝煌晃瞎雙眼。
厚重的波斯地毯鋪滿地面,牆壁掛著名貴油畫,水晶吊燈折射著窗外透進的雪原反光。梳妝檯上堆滿各類昂貴香水瓶與珠寶首飾盒,衣櫥裡擠著一排排華麗裙裝。
蘇厭深吸一口氣。她當了兩輩子窮鬼,上輩子靠撿廢品交學費,這輩子在怪談裡玩命打工。此刻身處這座移動寶庫,內心難免泛起酸水。
【萬惡的封建殘餘。】
吐槽歸吐槽,活還得幹。可這屋裡雜物浩如煙海,要找一枚小小的金屬殘片,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翻找十分鐘後,蘇厭果斷放棄。她轉頭看向身旁那個安靜異常的“影子”。
“清寧,”她蹲下身,平視女孩,“這間屋子裡,藏著一塊沾過血的金屬徽章。時間太久,血跡早幹了,你能聞出來嗎?”
蘇清寧那雙漆黑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她沒有點頭,只是像只真正的獵犬般,西肢伏地,鼻尖貼近那張昂貴的波斯地毯。
女孩開始在房間裡快速爬行。她的動作毫無人類形態的拘束,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原始獸性。
她繞過梳妝檯,嗅過衣櫃底端,最終停在那張寬大奢華的歐式大床邊緣。
“赫……”清寧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氣音,小手指著床底那片漆黑角落。
蘇厭趴下身子,掏出火柴劃亮。
微弱火光碟機散陰暗,照亮了一塊被灰塵包裹的破銅爛鐵。
伸手撈出,抹去表面汙垢。一枚從中間斷裂、邊緣沾染著暗褐乾涸血漬的雄鷹徽章,赫然呈現。
【堂堂公主,把象徵著騎士最高忠誠與最大恥辱的信物塞床底吃灰?是不忍卒睹,還是將這份沉重的忠誠與失敗,壓在自己身下夜夜煎熬?】蘇厭嘴角抽搐,實在無法理解這種清奇的收納習慣。
無論如何,東西到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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