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內的空氣,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。所有人的故事,和被大火與仇恨扭曲的人生,遺失在過去的“鑰匙”,此刻全部攤開在了蘇厭面前。
【終於到最終回合了。】
蘇厭內心為自己打氣繼續當苦命的打工人,臉上那屬於奧爾菲斯的、恰到好處的憂鬱卻更深了幾分。她站起身,環視著這群被她用“希望”這根繩索捆綁在一起的復仇者。
他們的眼神,不再是最初的審視、懷疑與殺意。此刻,那一張張被歲月與仇恨侵蝕的臉上,只剩下一種近乎於信徒仰望神祇般的、脆弱的虔誠。
“午時己到。”蘇厭用那把沙啞的男聲,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。
這個詞,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。
“我現在,要回到‘過去’。”蘇厭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找到你們丟失的一切,然後……再回來。”
“回去?”瑪格麗特那永遠優雅的聲線第一次出現了裂痕,她猛地站起,“奧菲,你……”
“你還會回來嗎?”凱瑟琳接上了她未盡的話,那雙總是冷靜得如同寒潭的眼睛裡,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慌,“我們等了你十年……我們不能再等下一個十年!”
這股恐慌迅速蔓延。他們怕了。他們怕眼前這個“亡靈”,這個他們唯一的希望,就像十年前一樣,再次突兀地消失,將他們重新打回那個無邊無際的絕望地獄。
連塔季揚娜那高傲的臉上,都閃過一絲蒼白。
“相信我。”
蘇厭只說了這三個字。
她沒有做任何保證,沒有許下任何誓言。但她那雙屬於奧爾菲斯的、深邃如古井的眼睛,平靜地注視著他們,那眼神里沒有憐憫,沒有同情,只有一種彷彿能逆轉星辰的、絕對的自信。
這股自信,像一劑強心針,瞬間撫平了休息室裡所有的躁動。
復仇者們沉默了。他們看著眼前的“男人”,緩緩地、一個接一個地,退回到了陰影裡,回到了各自的房間。像一群得到了神諭後,安靜等待審判降臨的信徒。
偌大的休息室,只剩下蘇厭一人。
她沒有絲毫停留,轉身走向那扇她來時的門——外交官夫婦的房間。
這裡是她進入1898年的“入口”,那麼,也理應是她返回1888年的“出口”。
她站在那扇熟悉的紅木門前,抬手,指節叩響了木門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聲音與她來時一模一樣。
門內,很快傳來弗里德里希那剋制而疲憊的聲音:“……哪位?”
蘇厭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的賭注,壓在了身份的轉換上。
“你好,我是偵探奧爾菲斯。”她壓低了聲音,模仿著記憶中屬於自己的、那道清冷的女聲,“關於之前的審問,我還有些事想再和你們探討一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股熟悉的、彷彿來自中古世紀拉伸架的撕扯感,以相反的方式作用在了她的身上!
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被拔高的身體重新壓縮、收攏。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高在變矮,寬闊的胸腔變得窄小,那張屬於男人的、輪廓分明的臉,也重新變得柔軟。
眼前的門框,在她視野裡緩緩“升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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