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開啟信封。
動作利落，沒什麼多餘的停頓——但手指剛碰到信紙邊緣，她整個人定住了。
不是因為看見了什麼。是聞到了什麼。
極淡的一縷氣息，從信紙的褶皺裡鑽出來，趁著鳶尾花香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躥進鼻腔。
白桃。青檸。雨後草地的水綠。
三種氣味交織在一起，柔軟、乾淨，帶著某種哄人入睡的安全感。
蘇厭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她低頭，抬起手腕湊到鼻子底下。
又扯了扯領口，深吸了一口。
一模一樣。
這信紙上殘留的味道，和她這具身體自帶的體香，分子級別的吻合。
【我去，一模一樣。】
蘇厭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。像是偷窺了什麼私密的、不屬於她的溫柔。
她沒再多想，展開信紙。
薇拉的字跡和那位奈爾夫人完全是兩個物種。沒有刻意描摹的鋒芒，筆畫帶著弧度，寫得快，但底子好——能看出從小練過，只是此刻顧不上端著架子了。
信的內容不長。
【我最可愛的小克洛伊：
世人都愛我的優雅得體、落大方，可唯獨我知道，真正擁有天賦的人，從來都是你。
父母偏愛體面，世人偏愛光鮮，他們看不懂你躲在調香室裡的執著，只覺得你孤僻、怪異、不合群。但沒關係，姐姐看得懂。
你指尖捻過的每一片香料、你反覆除錯的每一縷香氣、你為一絲細微差別反覆熬夜的認真，都是我見過最耀眼的模樣。
不用羨慕人群中的我，也不用責怪自己不愛熱鬧。你不需要變成別人喜歡的樣子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。
所有人都可以否定你，但姐姐永遠站在你這邊。
你的天賦不是怪誕，是寶藏；你的孤僻不是缺陷，是純粹。
永遠偏愛你的姐姐，
薇拉。】
蘇厭把信看完了。
然後又從頭看了一遍。
月光把每個字照得分明。和剛才奈爾夫婦那封信放在一起，對比過於強烈——前一封恨不得把“你不配活著”刻在紙上，後一封在說“你己經很好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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