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智子不是小姑娘了。她遠渡重洋嫁到異國，身上一定帶著故事。
那些故事沉澱下來，就是尾調的模樣。
蘇厭將三層調和在一起，最後一次攪拌，靜置。
然後她從工作臺抽屜裡找到試香紙，蘸取一滴，湊近鼻尖。
前調的櫻花清露率先綻開，乾淨得像一聲嘆息。
三秒後中調浮出，蘭香與衣料香交織，溫婉而從容。
最後是綿長的檀香收尾，久不散。
蘇厭把試香紙放下。
【完美。】
不是謙虛，不是湊合。
是真的完美。
這瓶東西拿出去，哪怕放在全巴黎最苛刻的評審面前，也挑不出一絲毛病。它不是“正確”的香水，它是“活”的——聞到它的人會覺得，美智子本人就站在眼前。
蘇厭看著量杯裡那管琥珀色的液體，忽然覺得有點諷刺。
當初薇拉要花幾個月、甚至半年才能“憋”出一瓶作品——還得從克洛伊的廢稿裡偷。
而她，從動手到完成，二十分鐘。
【所以你們當初把真正會幹活的那個趕走了。】
她嘴角扯了一下，沒什麼溫度。
【然後捧著那個空殼子到處炫耀。】
【真他媽是做生意的天才。】
蘇厭將成品小心地灌入一隻精緻的磨砂玻璃瓶中，塞好瓶塞。她沒有貼標籤，也沒有取名字。
名字得當著所有人的面說，效果才最大化。
她剛收拾完檯面，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。
“奈爾小姐，”這次是另一個傭人，語氣比剛才那位更急，“美智子夫人即將登臺獻舞，邁爾斯先生想請問——您的香水準備好了嗎？”
蘇厭拿起那瓶小的玻璃瓶，對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晃了晃。
琥珀色的液體在瓶中輕輕搖曳，折射出細碎的光點。
“好了。”
她拉開門。
走廊裡燭光搖曳，遠處大廳傳來的樂聲隱約可聞——悠揚的絃樂正在做最後的暖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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