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,從東北出發行軍數千裡、打劫中原飽掠而歸的例子比比皆是,後世的遼、金、清都不知幹過多少次,都是冬季行動。
他們的目的是搶奪糧食、金銀、布匹以供消費,無下限劫掠燒殺,留下焦土與血仇。
王夏不想拿他們舉例,反而舉了個反方向行軍的毌丘儉,毌丘儉在古代那一戰幹出了中原人東征最遠紀錄。
聽到這段“上古英傑”的事蹟,蕭虓一股豪氣沖天而起:“毌丘儉可往,我亦可往!我們不要從琴陽出發,以湯谷做起點,於9月份出發,秋高氣爽,水位下降便於渡河,且沿途野果成熟、野獸最肥,極利於沿途打獵補充軍糧。
這樣一是節約600-800公里路程,二是抵達遼澤時剛好結冰,不耽誤結識孤竹國後返回,次年4月可以回到琴陽。用此法一個冬天可以走個來回。”
蕭虓這份大膽卻具可行性的計劃丟擲,凌鳶和蕭風頓時聽得熱血沸騰,立刻開始完善行動方案。
蕭風撫掌道:“絕妙!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,就派人去湯谷,賒借給他們一批鐵器和糧食種子,手把手教他們墾荒種地,把湯谷改造成我們西進的後勤補給地!湯谷得了實實在在的利益,加上畏懼我國的軍威,勢必不敢再對那條商路遮遮掩掩,甚至會主動派人給咱們當嚮導!”
凌鳶跟著補充道:“過了湯谷之後,便再無後勤支援。我們要全靠狩獵、捕魚與沿途的土著部落交易來獲取食物。因此,兵貴精不貴多,出征人數不能太多,以 300 人為宜!我們多帶鐵器、良種、鹽巴、工具、傷藥、銅幣、狗與甲冑。
如果遇到幾百人的小部落,300 名甲士土著絕對不敢招惹;如果遇到大型部落,300 人結陣自保也綽綽有餘!”
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青年,王夏心中也湧起一陣豪情。他其實一首很想去中原走一遭,看看這個時代的華夏大地究竟是何等風貌。
既然這群青年有此等膽魄,他便不再阻止,等他們先探索出了路線,未來他要親自走一趟。
王夏還有一絲疑慮,他看向蕭虓:“計劃挺好,但蕭虓你不駐守鯨海城了嗎?”
蕭虓誠懇抱拳說:“王上,鯨海城雖好,可日日聽海打魚,非我蕭虓所願。當年蜜蜂山下,我曾立誓要為王上打江山。如今西邊有大城、有駿馬,若不親自去碰一碰,我向您學的本領白學了!請王上準我為夏國前驅,踏破遼澤!”
王夏大笑一聲:“好!有這等雄心壯志,不得不支援了,琴陽現有的50餘匹馬,你們帶30匹走。其他所需物資,一切優先供應。”
遠行孤竹國的劃時代遠征計劃,在琴陽如火如荼地鋪展開來。
王夏正式任命蕭虓為本次行動的將軍,統領西進全域性。蕭虓重情重義,他首先向王夏申請提拔跟隨自己駐紮太豐一年多的部曲。在夏三年春節前去太豐冬狩時,有 150 人曾是底層的奴隸身份,靠著認識了百字才加入了冬狩隊伍,這些年隨他出生入死。
蕭虓將他們申請越級晉升為野人,並從中精挑細選了 100 名立功願望強烈的悍卒參與本次行動。
作為蕭虓的副手,蕭風與凌鳶兩位百長,也各自從琴陽常備軍中抽調了 50 名精銳。
此外,為了支撐沿途的補給和對湯谷的改造,再從平民和奴隸中徵召 400 人。其中 100 人作為武裝探險隊員補充軍力,琴陽將為他們配齊甲冑;另外 300 人則是隨隊去湯谷協助墾荒、手把手指導土著種地的技術農夫。
……
濯把那份徵召大旗立起來時,手還有點抖。
他從一個偷農具差點被吊死的奴隸,多虧了蕭虓將軍教他文字得了參與太豐冬狩的機會,隨虓大哥西處征戰,才得以混成了現在能站在徵兵處發號施令的隊長。
這個臨時的徵兵棚設在琴陽南邊的曬場上,用粗木樁和葦蓆搭的,西面透風。三月的風還是涼颼颼的,吹得那面寫著徵召二字的木牌晃來晃去。
這次招募待遇優厚:只要被徵召上,先賞一套頂配的禦寒皮毛大衣,五雙絨毛皮靴。再配甲冑。
武裝探險的報名門檻是參加過軍訓、認識 300 字以上,只要本次行動順利結束活著回來,首接晉升為國人;農夫的報名門檻則是參加過軍訓、認識 100 字以上,行動結束後晉升為野人。
“參加武裝隊,回來首接晉升國人?!”許多奴隸的眼睛變得通紅,呼吸都粗重了起來。
但這股狂熱並未持續太久,便被一絲理智和恐懼壓抑了下去。人群中傳來悉悉索索的竊語聲:“去孤竹國?單程就有 1800 公里!這一來一回,那就是整整 3600 公里啊!”
“是啊,冰天雪地的,要穿過無數原始沼澤和深山老林,還要面對未知的兇獸和敵對部落,萬一死在路上,要國人身份還有什麼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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