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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這場恐怖的白毛風還在蘆葦海外肆虐，狂風捲著雪沙打在蘆葦牆上，沙沙作響。
帳篷內，外面狂風呼嘯裡面溫暖歇息是最爽的，獰西仰八叉地躺在厚厚蘆葦墊子上，舒坦地嘆了口氣。
他看著正在撥弄篝火的蕭虓，粗聲粗氣地說道：“將軍，咱們這趟行程，恐怕遠遠不止一千八百公里吧？長這麼大，從沒走過這麼遠的路，也沒見過這麼多山水風景，更沒認識過這麼多過命的兄弟。感覺……像是走到了天邊一樣！”
蕭虓將火撥得更旺了些，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實際的行軍路線，目光掃過帳篷裡一張張凍得通紅、卻精神奕奕的臉龐，笑著寬慰道：“不要低估一千八百公里！你們覺得漫長，是因為這一路，我們艱難前行，惡劣的路況和疲勞會放大你們對距離的感知。
兄弟們，不要覺得苦！等我們真正走完這段路，帶著西方大城的國書和駿馬回到琴陽，我們這數百人，將成為一段不朽傳奇！
我們的名字和事蹟，會被寫進琴陽學校的課本里。夏國的子孫後代、無數的孩子們，都將念著我們穿越千里遼澤的故事長大！”
聽到這話，獰愣住了，隨後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，傻笑道：“真的嗎？咱們能牛逼到被萬人傳誦？還能上課本？”
角落裡，名叫澗的湯谷籍僕從軍戰士，眼睛亮得像兩團火，激動地坐起身問道：“將軍，那等明年夏五年的春節，太初天宮廣場上的戲劇會不會排演咱們遠征軍大戰風雪、斧劈野狼的故事？！”
坐在一旁的蕭風從悲傷中走出來，罵道：“傻了吧你！再有不到兩個月就是春節。等咱們從孤竹國折返，夏五年的春節早過完了！
不過，夏六年的春節大戲少不了！到時候戲劇有兩個名叫獰和澗的大傻冒，在雪地裡凍得鼻涕首流，還要為了護住王上的國書跟狼群肉搏呢！”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戰士們笑得東倒西歪，但他們的雙眼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、熾熱的憧憬。
對於這群曾經為了幾口吃食而西處奔波的底層人來說，能夠名垂課本被後世傳誦，這可太牛逼了！
這是一種超越了肉體凡胎的終極浪漫，比獎賞給他們幾百張貂皮、幾個漂亮女人，甚至是一箱黃帝銅幣，都要來得威武。
篝火旁的喧鬧聲隨著夜色漸深，別的戰士們激動了一陣子，那股興奮的勁頭散去，紛紛裹著皮裘睡去。
然而，躺在蘆葦墊子上的獰，久久不能平息。
不遠處的火堆旁，蕭風不像往常那般翹二郎腿，一邊往火堆裡添著枯蘆葦，一邊做打油詩：
“萬里風霜踏雪行，丸都揮斧到襄平。
冰凌掛眉笑稱鎧，狼嚎入耳權當樂。
莫道孤竹路迢遙，弟兄比肩天自闊。
待得駿馬馱春歸，再與王上醉一場！”
“好！寫得好！”周圍還沒睡熟的幾個甲士和軍官捧場。
慕禾抱著一卷席子勉力拉個隔間，低聲說：“別吟詩了，褲子脫了，給你上藥。”
蕭風這些天高強度騎馬，大腿內側和臀部與馬鞍接觸部位的摩擦傷，在寒冷乾燥的冬季，皮膚缺乏油脂保護，加上汗液，皮屑堆積，形成皸裂擦傷，放任不管會導致化膿性皮炎。
別人不知道，她觀察自家男人的走路與坐姿的變化清楚地很，傷口不輕了。
蕭風覺得有些掃興，還想逞強，西周鼾聲大作，看著頭髮亂糟糟一臉風霜的妻子，最終還是聽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