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隊伍拔營出發。
公子真帶著一行士卒不慌不忙地趕路,蕭虓等人心中焦急,但也只能耐著性子陪著慢慢走。
出發前,公子真甚至委婉地提出,想讓夏國的甲士們就留在海邊營地,只帶蕭虓等數人去國都。
蕭虓深知身處異國他鄉,兵力絕不可分散,斷然拒絕。公子真也沒有勉強。
沿途時不時會路過一些村莊聚落,公子真對這些地方熟視無睹,也不進去歇息。
村莊裡的人,則手持長矛、草叉之類的簡陋武器,守在村門口,他們穿得破破爛爛,驚懼警覺的盯著他們這一行人。
凌鳶看著奇怪,低聲問鱗潛:“怎麼孤竹的平民對大貴族一點都不親近?”
鱗潛壓低聲音答道:“大城中的貴族可不把城外的人當人看。不僅提供不了多少幫助,反而要收稅,強制服勞役。城外的人打不過城中人,才會咬牙繳稅服勞役。只要有機會這些外圍的村人甚至會搶劫城中人。”
蕭風在一旁冷笑,感嘆道:“君視民為草芥,民視君為寇仇。”
蕭虓打斷了他們的感慨:“你們幾個別光顧著評論。帶上咱們的土豆、皮子、魚乾、小刀、銅幣等物資,去村子裡換點粟米之類的補給。記住,沿途的每個村莊都要去買點東西,注意不許動用武力,要公平交易。我們返回襄平時,要沿途買補給,現在先把信譽樹立起來。”
凌鳶、蕭風連忙答應,騎著馬,帶著朱瀼、高渡、獰、鱗潛等數十名甲士,分成數隊,分頭去接觸沿途的村莊。
武裝探險團在經過遼西通道時,曾捕獲過不少鹿群,加上各崗子打的獵物、大淩河捕的肥魚,可用於交換的物資非常豐富。
村民們起初對這些甲士恐懼,但是夏國甲士們表現得有節制,甚至有不懂事的童子朝他們扔石頭,甲士們也只是側身避開,並不還擊,他們舉著粗壯的鹿腿、碩大的燻魚,大聲嚷嚷著比劃,示意要進行交換。
村民們大著膽子試探接觸之後,發現真的能換到好東西,甚至在交易中還佔了夏國人的便宜。漸漸地,他們對這群奇怪的重甲騎士放下了戒備,產生了好感。
看著滿載而歸的隊伍,凌鳶笑著對部下說:“讓村民們佔點便宜無所謂。只要把信譽樹立起來了,我們回程的物資補給就好辦了。”
隊伍又走了2日,路過的村落裡終於有人對公子真行禮了,不過這些村落看起來都沒多少人煙。
鱗潛在一旁介紹道:“從這裡開始,才算真正進入城內人的地盤了。缺少人煙,可能是都進城服役或者居住了。在剛才那位公子眼裡,只有這裡的人才算得上是人,外圍的那些部落民都不算人。”
正說著,前方忽然有快馬奔來彙報。公子真似乎得到了什麼緊急的訊息,原本慢騰騰的隊伍,突然下令行程加速。
一行人狂奔西十公里,人困馬乏之際,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大城。
望著那厚重堅實三米多的夯土城牆,蕭風也不得不收起輕視,承認築城這一項高過琴陽。
因為要築起這樣一座城,需要把泥土一層層夯實,這背後意味著成千上萬名奴隸在皮鞭下勞作,死傷無數填出來的奇蹟。
那土牆上歲月留下的痕跡和隱約的暗紅色,夏國使團認識到,中原雖然退化了,但這個龐然大物所擁有的人口調動力,目前依然是夏國無法企及的。
然而,這份驚歎很快就被現實的冷遇沖淡了。
探險團並沒有獲得入城的殊榮,安置在城外三里外歇息。
公子真匆匆安頓了他們幾句,便告辭離去,說是要去城中向國君請示。
寒風中,夏國的甲士們只能就地紮營。
獰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咱們跨過一望無際的遼澤,帶著滿腔誠意來,還送了那麼多禮,這幫孤竹人倒好,把咱們當賊一樣防著!”
蕭虓安撫道:“彼此還不熟悉,我們又有武裝,他們有所戒備也是人之常情。稍安勿躁,等國君的答覆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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