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蕭虓率領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趕到了碣石君的營地。
作為見面禮,蕭虓贈送了一塊夏國出產的精美銅鏡給公子真。
為了溝通,叫上了粗通孤竹語言的嚮導鱗潛,以及向鱗潛學過幾月語言的凌鳶來做翻譯。
出發前王夏做過功課,銅鏡在商周之際非尋常的梳妝品,而是通靈、自省的重器,屬於具有高階文化屬性的國禮。
可是鱗潛懂的孤竹語有限,僅限於交易和求生。
比如問對方牧民:“老鄉,馬匹、糧食怎麼賣呀?我的皮子品質上乘,換你的馬、糧食多少?”
或者問路:“老鄉,往哪個方向走有水?哪個方向走可以買鹽?”
再或者套近乎:“老鄉,在你這裡歇歇腳啊,我沒有惡意,你人真好。”
讓鱗潛翻譯諸如“修好”、“自省”、“通靈”這種高階詞彙,有些難為他。
好在公子真見多識廣,非常高興,無需翻譯,他一看到這面光可鑑人的銅鏡,便視蕭虓為知禮的文明人。
他當著蕭虓的面,鄭重其事地將銅鏡供奉於堂上,大聲讚頌其光明,引申為兩國交好,互照肝膽。
隨後,他命人取來一對造型古樸的青銅酒器觚,作為回贈。
在孤竹國,這是高級別的禮遇,意思是願與貴客共飲,共祭先祖。
孤竹國尚酒,且觚在商朝禮制中有守正之意,正與銅鏡的正衣冠暗合。
可惜這番高雅的做派是對牛彈琴,蕭虓不懂這些繞來繞去的隱喻,只覺得這中原貴族的禮儀實在繁瑣得讓人頭疼。
觥籌交錯之間,公子真暗自觀察著這群人。
他發現這批人肯定不是來自南方方國,因為他們的衣裝打扮、面貌特徵,有著明顯的北方人特徵;但是,他們又有著狄人絕對不具備的文化和精良武備,他對這夥人的來歷越來越好奇了。
公子真對這個能裝備近300人甲冑的神秘國家極感興趣,但同時內心也害怕。
儘管對方的大貴族注重儀禮,還送了重寶,但他仔細研究了夏國的各種器物後,對這個域外之國驚歎之餘,更感忌憚。
對方的具甲戰士實在太多、太精銳了,公子真不敢讓他們進營地休息,哪怕他這個海邊營地很大,容納2000人綽綽有餘。
蕭虓耐著性子陪公子真喝酒,藉機學習對方的語言。
到了晚上,公子真熱情邀請蕭虓等人留宿營內,蕭虓婉言謝絕,堅持要回到外邊的營地與戰士們同甘共苦。
蕭風見對方處處防備,心情不悅,竟然當著送他們出門的公子真的面,用夏國語平淡的對蕭虓說:“這孤竹國真沒禮貌,讓我們的甲士在外面吹冷風。他們這營地兵力薄弱,防備鬆散,要不咱們首接攻下營寨得了。”
蕭虓聽了哈哈一笑,斥責道:“不可無禮。拿下了這位公子又如何?這裡畢竟是對方的國家,有著數千的軍隊,我們難道要為了住個木屋,與整個孤竹國為敵嗎?”
就這樣,雙方喝了3天酒,蕭虓三人從沒喝過如此難受的酒,他們身懷購馬的任務,心情焦灼無比,沒心思陪這位注重儀禮的孤竹國大貴族玩交際遊戲。
為了來到孤竹國,夏國上下籌劃了一年,歷盡千辛萬苦,但是留給他們在孤竹國交易的時間,滿打滿算只有45天左右。








